做人真的要坦坦蕩蕩、不能懷著壞心思。
自己這第一次圖謀人家黑便士,結果黑便士不值錢;自己圖謀在人家心裡的好形象,結果人家鐵了心要讓他給幫忙找活干……
這都是造了什麼孽!
於是王憶不想占他便宜留他的電視機票了,便意志堅定的想把票還給他——主要是對自己來說確實沒用。
結果曹吉祥說道:「你別給我了,我又用不了。一台電視機多貴呀,動不動好幾百、一兩千塊的,把我骨頭拆了我都買不起。」
「這票是我娘運氣好,在單位里中的,反正我們用不上,王老師你收下吧。」
兩人一番推搡,最後還是曹吉祥占了上風。
因為曹吉祥來了一句:「王老師你不收我東西,是不是嫌棄我家窮、看不起我的為人,覺得我是個小偷?是個卑劣的傢伙?你也不願意領著我幹活?」
這話到頭了,弟弟!
盛情難卻了,王憶琢磨著就收下這電視機票。
票上寫的是『可購買金星牌電視機』,那自己從22年搗鼓一台金星電視過來,到時候就說是憑藉這張票買來的。
他可以把電視機送去大眾餐廳。
九十年代城市裡的飯店曾經流行放一台電視和Vcd,然後不斷放電影。
這有個好處是可以延緩顧客等菜時候的迫切情緒。
大眾餐廳要是有一台電視機,那肯定生意更火爆!
王憶跟王向紅說了設想。
王向紅認可他的想法,說:「那這電視機多少錢?咱們隊集體走帳來買。」
這次王憶沒去推辭收錢,因為隊集體已經有錢了,他沒必要繼續耍大方了。
世錦賽的排球比賽時間不固定,因為時差多數都在午夜,今天女排的比賽時間是午夜的十一點半。
看這樣的比賽肯定耽誤明天的上工。
但社員們拳拳愛國心很熱忱,王向紅的愛國之情也是天天的滿溢,所以他寧可給社員們放半天假,也要帶領社員們給遠在千里之外的女排同志們加油鼓勁。
曹吉祥今天奔著自己而來,王憶得給人家管飯。
在天涯島吃頓飯倒是簡單,門市部里又有午餐肉又有扒雞、火腿,這都是好東西。
何況島上海鮮多,後天這就是秋分了,海里的螃蟹已經很肥了,現在是吃螃蟹的好時節。
漏勺隨隨便便就來了個一蟹三吃,蔥油蟹、嗆蟹和蟹糊。
不論何時、不論何年,蔥油蟹永遠都是所有外島人心頭的白月光。
外島人吃蝦蟹吃膩了,可紅燜大蝦和蔥油蟹是百吃不膩,主要是這兩道菜里的油水足啊!
王憶的目標是螃蟹。
他招呼曹吉祥一起吃飯,曹吉祥一看桌子上又是火腿又是雞肉的很感動:「王老師你真沒把我當外人,你真是大好人,拿這樣的好東西給我吃!」
王憶說道:「來者是客,你愛吃就使勁吃,我不愛吃這些東西,我愛吃螃蟹。」
漏勺端上來的螃蟹特別肥,一大盤子的蔥油蟹中顏色燦爛:亮紅的蟹殼,白玉般的蟹肉,還有金黃的蟹膏,這三色先聲奪人成為主角。
另外盤子底下鋪著一層淡黃色的菜油,螃蟹上撒了暗綠色的蔥葉。
香味很足。
曹吉祥跟他分工明確,他吃蟹肉蟹膏,曹吉祥就抱著一碗米飯往裡倒菜油,然後夾著肉夾著火腿的西里呼嚕往嘴裡扒拉。
年輕人就是猛,這貨瘦的跟竹竿一樣卻能扒拉下三碗大米飯、一隻扒雞、半根火腿,王憶都懷疑他娘把他攆出來是管不上他的飯了!
王憶這邊吃的慢悠悠很自在,肥碩的蟹肉與鮮美的蟹膏都是整塊的,好傢夥,這吃起來味道可就太棒了。
嗆蟹吃的是嗆鮮之味,蟹糊則吃的是鮮咸之味,這兩樣是下酒好菜,可惜王老師已經戒酒了。
曹吉祥吃飽喝足一抹嘴推了碗筷就跑,急匆匆的跑下去看電影:「是不是放武打片?是不是武打片?我就愛看武打片!」
十九歲,這就是個大少年、小青年!
王憶琢磨著怎麼完成自己的承諾。
他給曹吉祥安排個什麼活呢?
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要占人家曹吉祥的黑便士,所以特意許諾給曹吉祥找個好活。
結果這便宜沒占著,還得給人家找個活。
找個什麼活呢?
王憶琢磨了一下,不行把這小子派去滬都給自己看倉庫。
天涯島是他的生活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