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有要求,什麼公園、廣場、飯店、街頭巷尾這些地方禁止聚眾跳交誼舞。
各地的官媒報紙還報導說,這類舞會會給社會治安帶來問題,有些人舞姿低級庸俗、醜態百出、傷風敗俗。舞場秩序混亂,流氓打架鬥毆、猥褻侮辱婦女、偷竊財物,人民群眾對此反映強烈,堅決要求政府予以取締。
這些報導不是瞎說,8o年年初在都和滬都都發生過跳舞致人死亡事件:
都是發生了踐踏事故,有人被踩死;滬都則是有人在石庫門的天台跳舞,跳著跳著失足了,摔死了。
就這樣跳舞活動被取締,人們要辦舞會只能轉移到家裡,而且他們在家裡跳的更狠,跳貼面舞、黑燈舞!
王憶不想整這些玩意兒。
跳舞的可不光是男人還有女人,就他現在當兩界搬運工所練出來的小體格子太漂亮了,上粗下細絕對的虎背蜂腰。
這傢伙跳舞的時候肯定有女人會摸他,王憶可不想被人占便宜。
再說了,萬一還有男人摸他呢?
優秀的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
於是他進門後便皺起眉頭說:「你們在跳舞呀?不是在集郵分享嗎?」
活動室里二十多個青年和中年人在踢踢踏踏的隨意扭動身體。
王憶搞不懂這有什麼好的,還不如打太極拳呢。
如果是閒的難受、精力旺盛無處釋放,那去海上搖櫓拖網不行嗎?
放他進來的青年甩了甩一頭長髮,沖他嫵媚一笑說:「集郵的事急什麼?同志們還沒有來齊呢,等來齊了再說。」
王憶翻白眼,無語了。
有一個又高又瘦的青年看出他沒興,口氣很硬的說:「我們沒逼著你來參加活動,你要是覺得我們這樣不好,那你走就是了,我們不強留你。」
王憶一看,好傢夥,年輕的同志你很牛逼啊,我是有持槍證的人知不知道?
他不想受這口氣,轉身就要走。
長發青年把他攔住了,說道:「朋友你別急,你要是不愛跳舞那你去幫咱們把大字貼起來吧。我們跳一會,等待會人齊了咱們就討論集郵的活動。」
然後他又去低聲跟剛才說話的青年說:「你傻啊?這時候讓他走,萬一他出去報警了呢?」
青年聽到這話很虎的一瞪眼:「他敢!」
拳頭一捏,別看他長得瘦,卻天生了一雙大拳頭,拳鋒上不少老繭,一看就是個街頭霸王。
旁邊的人說:「行了行了,吉祥你別鬧事,咱現在都是集郵的文化人。」
另有人抱怨說:「真是的,咱們正常跳舞怎麼國家也管啊?活躍一下文化生活都不行?」
議論聲響起:
「就是,咱們這裡管的太嚴了,6月我去常山,人家常山的春燕飯店後樓三層就有個歌舞團,一千多平方米呢,可熱鬧了。」
「嘿,這事我看報紙上說過,春燕飯店可是高檔飯店,肯定是關係硬吧。」
「老曹你去過春燕飯店的歌舞廳?裡面什麼樣呀?」
老曹嘆了口氣說:「其實不怎麼樣,他娘的,人太多了,它分早中晚三個場,我以為早場最少,結果去了跟擠公交車一樣,那麼多人壓根沒法放開腳步跳。」
「那就沒意思了。」大傢伙紛紛搖頭。
這時候有人湊上去賊兮兮的問道:「老曹,聽說這些歌舞團跳黑燈舞、貼面舞?特別是晚上……」
「沒有,都是瞎傳的,人家是正規歌舞團,牆上貼著標語呢——禁止貼面、貼胸、貼身跳舞。」老曹搖搖頭。
好幾個人撇撇嘴說:「嗨,那就沒意思了。」
王憶繼續翻楞白眼。
這他娘真進樓鳳窩了啊!
他把一張張紅紙貼起來,上面有黑色大字:
我們的朋友遍天下,海福縣郵票交換活動。
他這邊把紅紙貼好後,有人看了一眼跟他說:「哎哎哎,哥們你貼錯了,應該是『海福縣郵票交換活動,我們的朋友遍天下』,這麼個順序。」
王憶說道:「那揭掉重貼?」
「算了算了。」長頭髮甩甩頭,「湊活著來吧,哥們來喝一瓶汽水?」
王憶擺擺手。
他怕汽水裡下了藥,喝完了容易屁股疼。
這會他已經後悔來參加這郵票交流會了,自己手頭上能賣出去的郵票也不多,就一版猴票和一些軍郵票而已,收集著便是,何必非得賣出?
反正以後這些郵票會越來越貴。
當然他本來參加這活動還想著能在這裡收集到幾張能帶到22年賺錢的珍惜票,但現在看這群人流里流氣的樣子,他應該是白抱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