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成順琢磨一下後總算舒坦了一些。
就當是支付了個中介費好了。
因為他是往王憶要了中介費的,一枚銅錢一毛錢,等於是要了二百多塊錢。
王憶開船去縣裡,送他們留在了碼頭:「你們先去咱隊裡的餐廳轉轉,晚飯在那裡面吃就行了,就說是我說的。」
「晚上你們跟銷售隊一起回去,我得明天晚上才能回去了。」
他交代下這回事,開著船去了市里。
等到了市里就是夜晚了。
他停靠下船去找羊肉店吃了一盤子手撕羊肉又喝了一碗羊鞭湯,渾身熱乎的回到了船上。
下半夜開始,6續有船回來,王憶上碼頭開始挑選海貨。
還是衝著活螃蟹活蝦活海參鮑魚這些東西上手。
然後他挑著挑著看到又有一艘大船到來,船艙里竟然有水,然後水裡全是少年拳頭那麼大的螃蟹。
相比動輒碗口大小的梭子蟹,這螃蟹個頭小,可是飽滿、結實——
它們是大閘蟹。
王憶看到大閘蟹趕緊上去問道:「同志,這是哪裡的大閘蟹?怎麼賣?」
船上一個壯漢從忙活中抬起頭說:「太湖的蟹,不零賣。」
王憶說道:「我可以全包圓。」
聽到這話船上的人和周圍的漁家紛紛笑了起來。
王憶掏出香菸扔給他們,問道:「怎麼了?我說的是外行話?還是你們覺得我吃不下?」
壯漢接到香菸一看是帶過濾嘴的菸捲,便收起笑容說道:「小同志你買不成、我們也賣不成,這都是市里南貨商店訂購的。」
南貨是江浙滬一帶的名詞,與北貨相對應,指的是南方獨有的商品,比如南方果品、甜點茶食、臘肉醃貨、乾果海味之類。
王憶聽到這話便有些失望了。
他問道:「那如果能賣的話,這些大閘蟹都是什麼價格?」
壯漢說道:「你們南貨商店裡什麼價我們不清楚,反正我們送貨上你們碼頭,一斤大閘蟹不分公母一律是一元五角錢一斤。」
「南貨商店裡是三元五角錢一斤。」旁邊接了菸捲的人和氣的對王憶說,「還得有券,水產券或者中秋節供應券。」
有人聽到這話便嘀咕道:「這些國營商店不是給人民服務的嗎?他們怎麼自己還投機倒把嗎?」
「這大閘蟹都送到門口了,他們收走轉手就賣給咱老百姓三塊五?翻了一倍半的價格啊。」
又有人笑道:「這有什麼呀?到時候這些大閘蟹都是進口貨!」
「進口貨?這不是太湖大閘蟹嗎?這進的哪門子口?」不少人很驚奇。
剛才說話的人一看自己的話引發了關注,便得意洋洋的笑道:「還能是哪門子口?就是他們國營商店的門口唄!」
王憶又給壯漢遞了一根煙,問道:「我要是自己想買你們的太湖大閘蟹,能不能買得到?」
壯漢搖搖頭:「你買不到,大閘蟹都是按需分配的,現在我們太湖是國營水產廠在負責。」
「不過你要是願意買周圍小湖小水灣里的大閘蟹那能行,恰好是從去年開始,我們那邊允許私人承包小湖小水灣子來養魚養蝦養大閘蟹養黃鱔啥的了,所以今年有個體戶的大閘蟹出來。」
王憶剛才往周圍大方的散煙,這一行為給他贏得了好感。
有人聽到這話後便上來點他。
這人故意問壯漢說:「我聽說你們那邊個體戶養螃蟹不守規矩呀?」
壯漢看著滿臉絡腮鬍、一身疙瘩肉挺兇悍的,其實性子溫和。
他愣了愣問道:「怎麼不守規矩了?你說他們亂要價?」
「不是,是有些個體戶給螃蟹餵避孕藥!」這人信誓旦旦的說道,「我都在廣播裡頭聽說了,現在有些螃蟹長得快、個頭大,可吃起來肉質酥鬆,味道發苦,這就是餵了避孕藥的。」
壯漢聽到這話後懵了:「呃?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回事?」
他問船上其他工友:「還有這事呢?」
其他人紛紛搖頭,有人說道:「有避孕藥還給螃蟹吃呢,圖啥啊?這不給人吃嗎?吃了少要孩子。」
「就是啊,螃蟹吃這個幹啥?讓它們避孕?」
「技術員你出來一趟,你知道這是咋回事嗎?」
一個青年快步走出來問發生了什麼事,他聽完後笑道:
「不可能的,養螃蟹的水庫水灣里不能放藥,這東西對水質要求非常高,加藥會破壞水質,導致螃蟹死亡,得不償失啊。」
剛才說話那人急了,說道:「這都是廣播裡說的,還能有假?」
青年技術員耐心的說道:「但我們為什麼要給螃蟹餵避孕藥?螃蟹吃了避孕藥會長得快?沒有這個說法呀。」
那人便說道:「你們大閘蟹從蟹苗到出廠,一共要脫很多次殼吧?」
技術員說道:「對,它們一生中脫殼很多次,具體不好說,但一般是十五到二十次,其中大眼幼體到蟹苗脫殼四五次,蟹苗到仔蟹脫殼三四次,仔蟹到幼蟹還要脫殼、幼蟹到成蟹依然要脫殼。」
「那就沒錯了。」那人點點頭,「為什麼要給它們吃避孕藥?因為吃了避孕藥以後它們就不脫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