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之間理解了王憶說這話的含義:
全隊都知道自己說了今晚等《聞聯播》結束才會開電視放《天氣預報》,如果自己在放《聞聯播》時候就打開電視……
王憶把他曾經說過的話拿出來:「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啊。」
王向紅頹然坐下。
失算了!
他也是個狠人,硬生生按捺住看《聞聯播》的心情,愣是等到七點半才打開電視機。
大隊委辦公室里再次擠滿了人。
好些人壓根不去看電影了,都好奇的來看電視。
他們還沒有見過放電視呢。
82年的《聞聯播》結束沒有廣告但放了一輕快短促的音樂。
這算是《天氣預報》的片頭音樂,是《潛海姑娘》,王憶所熟悉的《漁舟唱晚》得在84年才會進入中央電視台。
隨著《潛海姑娘》響起,不管擠在屋裡的還是趴在窗戶站在門口的社員都屏息靜氣。
王向紅在徐徐掃視他們,看看誰敢說話就趕緊把人趕出去,反正屋裡人已經夠多了!
隨著《潛海姑娘》放完,《天氣預報》四個大字滾動著出現在屏幕上。
然後是一座大樓出現,王向紅天天聽《聞聯播》,所以知道《天氣預報》等節目的一些設計。
他便用洪亮的聲音給社員們講解說:「這是中央氣象台的大樓,怎麼樣?氣派不氣派?這天氣預報就是在這大樓里出來的。」
社員們紛紛咋舌:「氣派,真氣派。」
「得多少層呀?剛才我沒有看清,誰看清了?」
「最少十層,真高……」
這時候主持人出現在屏幕上,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分別接話說道: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持人韓建剛、我是氣象播報員李援,今天的天氣預報由我們負責播放……」
兩人身後是個黑板,掛著印好的中國地圖,上面有各種手繪圖標。
然後圍繞著這幅地圖兩人開始講解明天和未來幾天的天氣情況。
節目放完,後面便是國內最早的商業廣告了。
社員們第一次看異常的奇,哪怕是廣告也看的津津有味——廣告上賣的還是汽車,他們沒有見過的型小轎車。
王憶是對這年代的《天氣預報》之類的節目感到奇,這些廣告就沒什麼意思了,於是他看完便回去了。
回去後經過大灶,他看見漏勺在裡面舉著個大勺子在念念有詞。
這讓他感到莫名其妙,便進去問道:「你在幹什麼?看了電視後對電台主持人來興了?準備訓練自己做電台主持人嗎?」
「王老師、王老師!」這時候外面忽然有人吆喝起來。
王憶一聽是隊長的聲音,便探頭出去問:「招弟他爹,怎麼了?」
隊長嘿嘿笑道:「我今天跟我媳婦回了一趟丈人家裡,上次咱們拖墨魚的時候,東方不是說你想要找一幅銅錢拖網嗎?」
王憶恍然大悟。
古代的墨魚拖網沒有鐵輪,用的都是串起來的銅錢當滑輪。
當時他覺得這些古代銅錢難免有值錢的,於是便想找一些看看能不能帶去22年賣點高價錢。
不過拖墨魚後第二天就是九月一號開學日,這一開學把他忙活的夠嗆,結果把這事給忽略了。
隊長跟他說道:「我丈人家裡以前有一副這樣的網,六幾年的時候怕被人找麻煩,家裡就讓我大舅子給處理掉。」
「但我知道我大舅子的脾氣,他哪能把那麼些銅錢給處理掉?就是融化了賣銅那也是不少錢。」
「於是我找了我大舅子問這回事,今天問出來了,這漁網被磨破了,可銅錢都在,被我大舅子藏在院裡桃樹下頭了!」
王憶問道:「那銅錢挖出來了沒有?」
隊長說:「挖出來了,今天我一說,他就把銅錢挖出來了。」
「那你看了嗎?那些銅錢有沒有長滿銅鏽?」
「看了,一直埋在地下,存放在木頭箱子裡,多多少少有些銅鏽了。」
一聽這話王憶有些失望了。
外島太潮濕了,把一堆銅錢在地下埋上十幾二十年,這基本上就鏽成一團沒有價值了。
於是他勉強的說道:「你什麼時候還要去你丈人家裡?叫上我,咱們一起去,看看你大舅哥有沒有興出手那些銅錢。」
隊長說道:「我給你問了,他願意出手可是要價不低,一枚銅錢要一塊錢!」
王憶摩挲了一下下巴。
82年外島還沒有古物販子,這得等到九十年代隨著收藏行業的興起,古物販子才會橫行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