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王向紅點點頭。
聽著他們的交談,漏勺若有所思的說:「九月十二號,就是後天,後天就要一起看電視給咱們的運動員健兒加油助威了?」
「那我明天去把鍾瑤瑤同志接到咱隊裡來!」
鍾瑤瑤肯定沒看過電視,到時候領他來看電視,讓她高興高興,讓她見識見識自家生產隊的大集體生活氛圍。
桌子已經搬出去了,又由王向紅把電視機給抱出去——自從王憶說了以後讓他來管轄這電視機,他已經視若珍寶了,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拉出電線和電插板,再拉出天線。
王向紅鄭重的打開電視機,學著王憶的樣子開始調換頻道。
外面空地大,可是隔著遠了還是看不清電視屏幕中的畫面,於是有人一看四周有樹他們不去擠了,而是紛紛往樹上爬。
就此當場上演了螞蟻上樹的好戲:他們會爬上旁邊的樹騎在枝杈上來低頭看電視。
壓根不為看到電視裡演什麼,圖的就是個能近距離看看電視機啥樣子。
王向紅這次調出來的是中央電視台,一位知性溫婉的中年女同志正在一張講桌後侃侃而談。
祝晚安和祝真學一直在家看電視,王向紅覺得有些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兩人,就把他們安排在前面。
這電視台的畫面一出來,祝晚安就說:「這是中央電視台,中央一台,支書,咱們這裡能收到中央電視台呢,這可太好了,中央電視台有天氣預報!」
王向紅驚喜的說道:「對,中央電視台在前年開設了天氣預報節目?廣播裡跟它們是同步的,這樣咱們到時候不用聽廣播了,看電視就能看到天氣預報。」
祝晚安說道:「天氣預報不光播報天氣,還會有各地各省市風土人情的介紹,到時候讓社員們都來看看,來了解一下咱們富饒偉大的祖國。」
王向紅欣然的點頭:「行,這主意好,讓咱們社員開闊一下眼界,別縮在咱島上跟個土鱉爛魚一樣。」
電視機中的畫面一直持續在這位女同志身上,於是後面的王丑貓、王國兄弟就不樂意了。
他們嚷嚷起來:
「看大老虎、看大老虎抓野豬!」
「就是,看老虎吧,看女人有什麼意思?」
「你們小孩懂個屁,看電視就要看女人,再說,這女人是母老虎,這不也是看老虎嗎?」
王向紅彎腰看向屏幕,問道:「這是什麼節目呀?」
祝晚安立馬說道:「這是《為您服務》,女主持人叫沈力,她可厲害了,是咱們國家第一位電視播音員!」
王向紅瞅了瞅祝晚安。
祝真學以為他是不信自家閨女的話,便樂呵呵的笑道:「關於電視節目聽她的准沒錯,她是個電視迷,以前下了班回家就愛看電視。」
王向紅不是不信她的話。
他是感覺祝晚安比自己更適合來管理電視機。
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沒把這念頭說出來。
這電視機太珍貴了,大彩電呢,就算王憶現在有錢,這彩電也得算是他的珍寶。
王向紅覺得這麼金貴的東西只能由自己來看守,別人看守他不放心。
這年頭買一台電視機太難了,連徐進步這個供銷公司經理家裡都沒有用上電視機呢。
他聽徐進步提起過電視機,現在國家的電視機產量還很低,價格很高。
而要購買一台電視機光有錢還不行,重要的是得有票,電視機票。
一直以來電視機票絕對是一票難求,當時徐進步的感慨他現在還記得:「古有一文錢難道英雄漢,今有一張票難道大幹部!」
平均下來,一個單位每季度平均每百人才能分到一張票!
因為電視機票太少太罕見,所以要秉持公正公開的原則來發放,哪怕徐進步是單位的領頭羊也不能說自己可以隨便拿一張。
縣裡供銷公司採取的是抽籤獲得的方式,徐進步手氣不好,一直到現在還沒有抽中過這電視機票。
聯想至此,王向紅更是感覺這台大彩電的珍貴性,因此他只擺出來給社員們看了半小時的稀罕,半小時結束,他便趕緊吆喝著讓勞力們上工,自己小心翼翼的把彩電搬回了辦公室。
剩下的老人孩子又跟進了辦公室。
這下子人少,倒是能擠的開了。
孩子們嘰嘰哇哇的要看『大老虎』,老人們則跟王憶商量能不能找個電視台放戲劇。
王向紅不捨得放電視,因為他聽廣播說這些電子設備都是有使用壽命的,電視機工作時間是有限的,所以他不想隨意放電視。
這樣他把錄音機給搬出來,說道:「爺們,咱們聽戲吧,來,王老師借給我一盤《五女拜壽》,咱們聽《五女拜壽》,這個好聽的很。」
聽到可以聽戲曲,老人們就不再圍著電視機轉悠,紛紛過來關心的問:
「《五女拜壽》?是小百合的五朵金花演的?」
「對,茅威濤、何賽飛、董柯娣、何英、方雪雯,就是她們五個,咱們江南小百合越劇團的五個台柱子。」
「那好那好,五朵金花那嗓音真是神了,那就聽戲!」
王向紅輕車熟路的打開錄音機,隨即有戲曲聲開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