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自古以來老百姓還是有智慧的。
王憶對王向紅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買下這些工具。
王向紅給他使了個眼色拉他到一邊,小聲問:「咱們能搞到黃豆?我看你那裡沒有弄過黃豆。」
王憶說道:「海關那邊有的是黃豆,外國的黃豆。所以咱隊裡可以弄個豆腐坊,正好平日裡供應咱們社員還有餐廳。」
這年頭豆腐是好東西,價格不便宜。
特別是到了冬天老百姓家裡缺少鮮蔬菜,整個八十年代的冬天都是老三樣的天下:大白菜,蘿蔔,土豆。
其中大白菜可以用來燉豆腐、蘿蔔可以燉豆腐,特別是做成凍豆腐後,用來燉菜更鮮美可口。
於是得到王憶的確認,王向紅便去跟陳道英談了談價。
陳道英是真不想靠豆腐這行當來混飯吃了,所以他沒想著靠手裡的東西去賺多少錢。
加上王向紅的面子大,他親自去談價,這樣最後給了二十元錢,把一切傢伙什都給買到了手。
這下子隊裡來看熱鬧的人派上用場了!
肩挑手拉,大傢伙合力將磨盤給抬上了船,又把其他傢伙什全給收拾了上去。
來的時候一群人,回去的時候一船貨……
回程中王憶坐在船頭往後看,感覺還挺可樂的。
王向紅坐到了他身邊,問道:「陳進濤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處理?」
王憶說道:「這個人很有意思,他的性格說難聽點是死心眼,說好聽點的話就是很負責任。」
「你看回學這件事,到底是否跟他有關係?我反正覺得這沒有關係,但他的責任感很強,把這件事拉到自己身上了,看起來有點傻、有點死心眼。」
「可是我很欣賞這種人,他們要是用好了,能起大作用。」
富有責任感的人、講原則的人,或者說死心眼的人,這也是人才。
王向紅試探的問道:「要用在咱們生產隊嗎?」
王憶搖搖頭:「不是,我是自己用,想讓他幫我去維護、看護一些東西。你看他這人有責任感,那麼維護工作肯定會做的很上心。」
王向紅聽他不是準備把陳進濤帶到天涯島上來便鬆了口氣。
雖然他名義上不介意王憶為生產隊引進人才,可實際上他跟隊裡的老輩人一樣,挺不願意引進外姓人進自家地盤進行定居。
這樣他放下心來,跟王憶討論起了磨豆腐的事。
外島生產的豆腐叫海豆腐。
鹽滷能點豆腐,那歸根結底來說海水也能點豆腐。
因為海水其實就是鹽滷+食鹽+水,那麼,直接把海水蒸發掉一些水分,剩下的就是鹽滷+鹽,再加入豆漿中,就相當於給豆腐加了鹽。
做豆腐這活在外行人看起來神秘莫測——畢竟老話中說男人三大難,撐船打鐵做豆腐。
實際上這活簡單。
用磨盤耐心把豆子磨成豆漿和豆渣,豆漿煮了然後點鹵再定型,這樣就做出豆腐來了。
豆渣這東西可以給人吃也可以餵豬,這是餵豬的上好材料,外島的豆渣會壓成豆餅分給孩子吃,一般是捨不得拿來餵豬的。
王憶也沒打算把豆渣拿出來餵豬,做個豆渣餅呀或者炸個豆渣丸子投餵給學生們不是更香?
船停碼頭,這會社員們已經上工了,碼頭上人多。
而人多力量大,他們將磨盤連同其他傢伙什一起搗鼓上了山頂,運送進了大灶。
大灶空間大,現在裡面就是三口大鍋而已,還有的是空間,可以用來擱置磨盤。
另一個做豆腐也需要大鐵鍋,這樣三口大鍋的利用率就起來了。
王憶下午給張有信一封信,收信地址設置在了自己剛在十六鋪碼頭買下的石庫門處,然後假裝這是發給同學幫忙買豆子的信件。
他已經跟麻六叮囑過了,以後自己房子收到的任何東西都直接放入房間裡好好保存起來,除了自己其他人不准碰。
當天傍晚隊裡又有婦女在下工後去砸藤壺給他送來。
這樣王憶吃不了,就讓漏勺做了觸干,準備曬好後給22年的生產隊大灶帶過去,用來給羹湯提鮮。
味精和雞精都是很厲害的提鮮劑,但跟觸幹這種東西不是一樣滋味。
觸乾的鮮並沒有更上一籌,它就是別有一番風味,這種風味可以賦予一道羹湯靈魂。
9月1o號終於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