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是石庫門,一溜的青磚青瓦,街道有點窄,陽光都照不進來,導致石庫門牆角爬了一層的青苔。
麻六便問道:「這位置會不會有點隱秘了?」
王憶說道:「咱們的買賣位置隱秘點好,就要藏於鬧市之中。」
越少有人關注他們越好!
陳谷給介紹道:「你們想要大街兩旁的門頭房我也能找到,可是王老師要帶倉庫,那些地方哪有倉庫?」
「這裡旁邊是碼頭,你們別看這裡偏僻,實際上繞出一條街去就是十六鋪碼頭了。而碼頭肯定需要倉庫,所以建國後一些廢舊老建築改成了倉庫——嘿,到了!」
他領著兩人找到一間尋常的石庫門房屋,房子做過改建,天井蒙起來連同兩旁的房間打通成了個大廳。
穿過大廳是後門,從後面出去一下子熱鬧起來:
就隔著一層建築便是一片倉庫。
這些倉庫都挺高的,層高得有四五米,牆壁窗戶分成上下兩排,看起來很巍峨。
陳谷介紹說:「自從上次你讓我幫你找房子,我是發動了朋友同事和客戶,每個禮拜天我都要出來看房子,一共看四十多……」
「算了算了,」他又擺擺手,「不能說了,再說下去就成訴苦了,這樣可太矯情了,你王老師送我一台西門子彩電當禮物呢,我做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王憶問道:「這房子我挺滿意的,它帶的倉庫有多大?這片倉庫從哪裡進?」
陳谷指了指南邊,說:「那邊有入口,管理嚴格,所以不用怕有小偷強盜。」
「連房子帶倉庫,租金是一個月二百八十元——這是底價了,本來要三百元,我通過朋友砍價最終只砍下二十元。」
王憶咋舌。
哪怕是82年,這滬都的物價也要比翁洲高出好多。
他在翁洲碼頭倉儲所租賃的倉庫一個月才25元。
倉儲所內的甲級倉庫中最貴的月租也不過是接近三百元,可那倉庫是冷庫,裡面帶冷氣機的。
這樣王憶都被價格所震懾,何況麻六?
他又習慣性的叫了起來:「我草,這麼個破樓加上個倉庫,一個月租金接近三百元?一年干出半個萬元戶呀!」
陳谷無奈的說:「沒辦法,十六鋪碼頭這裡什麼都貴,咱們往外走一走就是申江,你往旁邊看看,那邊是外灘了。」
王憶估摸了一下這位置,發現這價錢確實不算貴。
這是滬都的核心區域了。
於是他問陳谷說:「這邊有沒有人想要賣房子?」
陳谷說道:「還真有,你租的這房子人家就想賣掉,不過現在政策不明朗,一般人不敢進行房產的買賣,怕被打成地主、資本家。」
「所以這房子的東家才一個勁催促咱們要租賃就趕緊簽合同,因為他不能趕緊租出去的話,那同樣是空置,他就準備賣掉了。」
王憶立馬問:「這房子和倉庫一起買的話,大概要多少錢?」
陳谷詫異的說道:「你連倉庫也要買?哦,這些倉庫都是市政府所屬,應該是不能往外賣的。」
「所以你要買只能買這座房子,不過這房子隔著倉庫很近,我聽說以後這裡要發展,市政府準備在這裡投建滬都最大的水果批發市場。」
「現在這裡倉庫多,空置倉庫多,我給你找的其實是倉庫周邊的房子,因為倉庫本身很好租,只要租到門頭房那就能租到倉庫。」
王憶聽了他的解釋後點點頭:「明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這座房子要多少錢?」
「好像是要四萬塊,但是最低能談到三萬六千元。」陳谷想了想說,「這個房主想要出國,所以才賣房子,如果賣不掉他就不出國了,繼續在滬都做買賣。」
王憶一盤算。
三萬六的價格可以接受。
這可是申江黃金區域的房子,也就是如陳谷所說房主想要出國才會賣,否則稍微有點眼光的人是不會賣掉這裡房子的。
王憶沒有去看倉庫,他直接上房子所屬的曬台遙望了一下。
在曬台上能觀覽到申江的風光,也能遙望到外灘的景象。
他大概的看了看,好像斜對面就是以後的湯臣一品……
三萬六,值!
他問陳谷說道:「你幫我去跟房主談一談,三萬六的價格,我可以接受。」
陳谷驚呆了:「三、不是,王老師,你是說你有三萬六千元的存款?還是說你要辦理分期付款?你是城鎮戶口嗎?農業戶口可辦不了銀行的貸款。」
王憶詫異的問道:「喲呵,現在滬都買房可以貸款了?」
陳谷說道:「前年就可以了,前年鄧公在一次談話中就指出,城鎮居民個人可以出售、購買房屋,也可以建房屋,不但房子可以出售,老房子也能出售。」
「他還說房子太貴,如果無法一次性付款,那可以貸款,五年、十年、十五年,滬都的銀行最多可以給貸款二十年。」
王憶說道:「我不是城鎮戶口,我也不用貸款,三萬六的存款我還是有的。」
陳谷呆呆的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