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黎明時分了,他才停下瘋狂採購和傾倒之行,回到22年的公務員小區去睡了一覺。
上午九點多鐘他回到碼頭匯合了麻六,給陳谷去了個電話,然後兩人買票乘坐客船去往滬都港客運總站。
從翁洲到滬都,走水路要四個小時左右,客輪先是海運然後要進申江,在申江逆流一陣到外灘地帶,然後才算進站。
他們到了碼頭下船,現在這滬都港客運總站是今年剛改建投用的,很多東西讓人感覺非常穎。
像是進站出站有自動扶梯,像是牆上還有攝像頭,它還設立了七個小候船廳,候船廳里布置的奢華大氣,裡面的人出來後會嘀咕一聲『這鬼天氣好熱』:
這是在炫耀,候船廳里有空調!
麻六走南闖北確實有見識,見了自動扶梯不慫,跟著王憶上去就走。
好些第一次見到自動扶梯的外地老百姓都圍而不上,他們在看稀罕景。
出碼頭後陳谷已經在揮手等待他們了。
陳谷這人性子隨東北老家人,很外向、大大咧咧的,跟內斂謹慎的滬都人是完全不一樣。
這會他來接王憶,上來便拍他肩膀:「王老師,你以前來滬都都是自己來的,這次讓我來接你,是不是給我帶了什麼禮物啊?」
王憶吃驚:「呵,陳谷科長,你現在是會算命呢?竟然一下子算到我給你帶了禮物?」
陳谷更吃驚:「王老師,你才是會算命,你怎麼知道我升成科長了?」
他又指向他們拖著的大皮箱,說:「我那不是算命,我是看到你拖了這麼大的行李箱——這位同志是?」
麻六跟他握手,自我介紹說:「我叫麻六,陳科長可以叫我六子或者老六,我是王老師手下的銷售員。」
「我的金牌銷售員。」王憶指著麻六笑道。
他又問陳谷:「你竟然成為科長了?升職夠快呀。」
陳谷攤開手說:「沒辦法,誰讓我是楊主任的嫡系和心腹呢?」
「我們這些國家單位里有句話,叫會幹不如會站,你看,我就很會站隊,哈哈。」
王憶一聽這話服了:得,這哥們以後遲早還得下海。
他一直以為陳谷下海經商是為了做大商人,現在來看,他是在單位混不下去了……
現在陳谷春風得意,他給王憶介紹說,上個月他剛上的科長,所以雖然當時跟王憶說他有一個三天假期準備去天涯島轉轉,可還是去不成。
王憶聽著他的話拖起箱子走出碼頭。
恰好一輛有軌電車『叮叮噹噹』的從他們身前經過,王憶看了眼車窗上的數字說:「174路公交車,快走,咱就要坐這趟車。」
陳谷一把拉住他說道:「急什麼?咱不坐公交車,看我的。」
他們站在路邊,一輛綠色小轎車穩穩噹噹開過來。
陳谷摘下墨鏡揮揮手,回頭笑道:「給你倆開開洋葷——今天咱們坐計程車,而且坐外國的車子。」
王憶一看這車車標是圓圈裡面套個十字,便好奇的問:「這是什麼車?」
「菠蘿奈子!」麻六搶著說,「我知道這車子,波蘭女同志生產的汽車,叫菠蘿奈子。」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據說波蘭女同志的奈子有菠蘿這麼大,所以她們生產的汽車叫菠蘿奈子。」
「是波羅乃茲!」陳谷哈哈笑道,「po1o-nez,波蘭Fsp汽車廠生產的高檔轎車。」
這車外形方方正正的,沒有後備箱,車座後頭直挺挺的截下去一段,這造型看的王憶直想笑。
司機探頭問:「三位老闆,坐車嗎?」
陳谷拉開車門坐前面,王憶和麻六坐在後面。
沒有後備箱,兩人只能一人抱著一個大皮箱……
司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道:「看兩位老闆穿的很時髦,但是這一搬皮箱,哈哈,像是農民進城了。」
麻六習慣性要陪笑。
王憶淡然說:「你這car檔次太1o沒有後備箱,讓our只能搬著皮箱site在後頭,哪怕是america的總統和國務卿來了這麼一操作也像是農民。」
司機聽了他夾槍帶棒這麼幾句後頓時懵了,這人什麼來路?好像還會說外國話?
這番話具體什麼意思他沒聽懂,但又是中文又是英文,讓他不明覺厲了。
驚疑不定之下,他的滬都計程車司機之優越感頓時遭受打壓。
陳谷知道王憶看這個計程車司機的氣焰太囂張故意打擊他,便忍著笑幫王憶翻譯了一下。
聽過翻譯後司機很不爽,悻悻然的瞅了瞅王憶問:「我這是波羅乃茲,可不是什麼低檔車……」
「我before坐的是羅爾斯-羅伊斯、Bm、福特這些car,都是three廂車而不是你這樣的to廂車,在都site的三菱、本田也是three車廂。say句實話,我這是first坐什麼波羅乃茲,before在紐約和洛杉磯,我是不坐東歐neto。」王憶淡漠的打斷他的話。
司機聽完後徹底不說話了,一腳油門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