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決定》本來是針對國內經濟而出台,實施半年後到了8月份擴展到外貿經濟領域。
於是他們單位上個月很忙,就沒時間開展兄弟單位聯誼活動。
隨後信里又通知他一個消息,說已經幫他租好了店面,問他什麼時候過去看看,隨時可以簽訂合同,甚至房東那邊還催著他們趕緊租賃,否則就要租給別人了。
除了這封信之外,照例,外貿市場郵寄來的主要是文具、教學用具等學校用品,還有一包糧票和肉票,這是好東西。
可惜王憶用不上。
他雖然用不上,但也領了人家的情,這體現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另外一個大箱子裡還有幾幅相框,每一幅里都是一張名人畫像和名人名言。
王憶隨便翻看了一下。
一個是史達林的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
一個是夸美紐斯的教師是太陽底下再優越沒有的職業了。
還有一個是魯迅的,教育根植於愛。
看到迅哥兒的畫像,他撓了撓頭,迅哥兒還說過這話呢?
這些畫框和名人畫像正好掛到大隊委辦公室里,這樣教師辦公室的氛圍就更足了。
他在掛畫框的時候,王向紅叼著菸袋桿在後面眨巴著眼睛看。
王憶沖他笑了笑。
笑的很不懷好意。
王向紅咬著菸袋桿含糊的嘀咕說:「我感覺這辦公室越來越不像大隊委的辦公室了,像是你們教師辦公室。」
王憶大氣的揮揮手說:「支書你別這麼說,你放心的在這裡辦公好了,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可以把這裡當自己的辦公室。」
王向紅點點頭。
然後猛的覺得不對勁。
什麼叫『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可以把這裡當自己的辦公室』?這他娘的不就是我的辦公室嗎?
學校侵占隊裡的辦公室,隊裡也侵占學校操場的空間。
上午有一批墨魚被送去鹽灘曬魚鯗了,後面再劈出來的墨魚就沒法送過去了,只能留在隊裡曬制。
本來隊裡每年都要曬魚鯗,逮到什麼地方就在什麼地方曬制,比如院子的地面上、圍牆上、冬青樹上等等。
只要心中有沙,隨處都是馬爾地夫。
一樣的道理,只要陽光能到達,隨處都能曬墨魚鯗。
可今年社員們發現這麼做不行了,隊裡的雞鴨太多了,而隊裡曬鯗又是用了團箕、竹簟、篰籃這些東西,它們攔不住雞鴨。
於是王向紅決定將曬鯗場地轉移到操場上,正好讓上體育課打太極拳的學生們幫忙驅趕雞鴨和狗。
下午的體育課是打太極拳,九月份的體育課都是打太極拳了。
打拳之前是熱身運動,孫征南讓王狀元帶隊跑操。
王憶說把這裡交給我就行,孫征南樂得他接盤,便趕緊去找祝晚安學習了。
祝真學去找王向紅,說:「王支書,你也幫我合計個訂婚的好日子吧。」
他現在很清楚,閨女是留不住了。
王狀元這小子基因變異了,肚子裡除了一顆跳動的心其他全是膽子。
他領隊跑操結果帶隊繞著土操場跑了一圈就振臂高呼:「自由活動。」
王憶一看,這是壓根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八十多條脫韁的野狗開始折騰——男孩子才折騰,女孩子老實安靜,她們找地方踢毽子、跳繩或者跳格子,不像野狗。
天涼快了,男生們湊在一起騎馬打仗:兩個人一組,一個當馬一個騎在背上當戰士,然後多組互相衝撞、互相撕扯,任何一方的戰士從馬背上脫落或者馬倒地就算失敗。
王丑貓以往特討厭這種活動,因為他從頭到尾都得當馬被人騎。
但現在他是紀律委員了,享受了一把特權的好處,他要騎著王凱當馬。
王凱不樂意,沖他吆喝道:「二貓你又想露雞兒給人看了?我看你欠扒褲子了!」
王丑貓怒道:「王凱,你這匹馬,我今天騎定了!」
「王狀元你聽好了,你們要是不讓王凱當我的馬,那我去找大迷糊,讓大迷糊當我的馬,我他嗎撞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