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血,也低血糖。」楊文蓉無奈的說,「沒辦法,平日裡吃粗糧也吃不飽呀。」
「這次考試我緊張了,結果一緊張犯了低血糖的毛病,語文和數學發揮的都不好,否則我成績應該能更好一些的。」
秋渭水聽到這話後對漏勺說:「漏老師,明天開始每天早上給楊老師加一個雞蛋。」
楊文蓉頓時不好意思了,趕緊擺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剛才的話……」
「沒關係,隊裡養的雞多,雞蛋多,給你加一個就行。」王憶說道,「你必須得趕緊把營養補上、把身體調理好,否則你一邊工作一邊學習,這精力怎麼跟得上?」
吃過早飯收拾了一下,王憶換上一件襯衣、西褲和皮鞋,徐橫和孫征南則換上了他們的機長制服,他們準備出發去縣裡了。
秋渭水還是穿了王憶送她的連衣裙加上涼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漏勺是廚師,今天得給餐廳幫忙,他穿上了王憶給他那件廚師服,再戴上廚師帽,也是像模像樣。
幾人帶上了一些上午剛加急醃製出來的海鮮小涼菜去了縣裡,直奔大眾餐廳,也就是曾經的縣委二食堂。
曾經的二食堂如今大變樣。
外牆用石灰粉刷的雪白平整,門窗上了油漆、玻璃擦拭好幾遍,外面街道天天被打掃,整體煥然一了。
大門兩旁的牆上抹了水泥又在水泥上貼了竹片。
竹片乾涸刷上綠油漆,然後上面貼了泡沫板組裝出來的金色大字:
大眾餐廳。
下面還用泡沫板雕琢了一口大鍋飄著香氣的圖案。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看到這裝潢都會停下腳步好奇的張望一番,有些人伸手指指點點、湊在一起討論,都對這別開生面的裝潢感到奇。
餐廳門口兩側已經擺好了花籃。
直接用了高腰魚簍當底座,然後魚簍上插滿了鮮花,就這樣八個花籃分列門口兩邊組成一條通道。
徐橫看到後哈哈大笑:「王老師你真是會弄,這弄的花里胡哨,看起來洋氣呀!」
王憶說道:「飯店開業就要有開業的樣子嘛!」
他本來還想著拉幾條橫幅來著,結果被王向紅給堅決否定了:
好好的布不用來做衣服結果你要做什麼宣傳橫幅?這不是浪費嘛!
他還把領袖語錄送給王憶:「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你還年輕,千萬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
不過這樣已經吸引上很多人了,這會還不到十點鐘,飯店裡頭已經人來人往、川流不息了。
王憶到來後好些人跟他打招呼:「王老師來了?」
「王老師你怎麼才來?你不早點過來招待我們,怎麼,看不起老同學?」
「小秋老師也在這裡?呵,小秋老師還是風采依舊、光彩照人!」
王憶一看來了不少民辦教師。
這顯然是在當時縣裡教育工作者大會的結業晚宴上的宣傳功勞。
教師們得知大眾餐廳今天開業,有的特意領著家人過來改善生活,也有的是請隊裡幹部、學校領導來吃飯。
還有一些是隊裡的幹部們過來吃飯,他們是聽了民辦教師們的宣傳後起了好奇之心:
教師們絕大多數都是外島農村小學的教師,平日裡下館子機會少,結果結業晚宴上又是烤肉又是冷鍋串串的,各種美食讓他們算是開了眼。
那是一頓大餐!
他們回去後自然把這頓飯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反正這年頭也沒其他好炫耀的,他們來一趟縣城,總不能回到島上後說自己只是在學校里學習沒有去縣裡逛吧?
即使他們這麼說,社員們也不信,誰來一趟縣城而且還是來二十多天結果只龜縮在個學校里念書?
要是這些教師能有這學習勁頭,他們至於連個師範中專都考不上只能當民辦教師?
八十年代只要能考上中專師範,那起碼就能成為正式教師端上鐵飯碗、吃上商品糧!
王向紅、王東喜、麻六這些場面人正在裡面忙忙碌碌,這還沒有到飯點已經來了不少人,他們得招呼人。
這年頭能下館子的農村人要麼是大包幹後發了財的、要麼是生產隊的幹部,總之他們跟王向紅多數是相熟的,王向紅便忙著遞煙添茶。
本來王東喜在招呼教師們,因為人家來了就直接搬出了『王老師』的名頭,他怎麼著也得幫王憶給照顧到位。
王憶、徐橫、孫征南到來就用不著他了,把他解放去了後廚。
但他還不想去後廚。
王向紅讓他去後廚幫忙,他悶悶不樂的說:「支書你看我穿著西裝、穿著這雪白的襯衣,後廚那油煙太大,我不能進去,白瞎我這衣裳。」
王憶說道:「昨天不是已經把排煙機給裝上了嗎?廚房油煙還是大嗎?」
他讓教師們等等,自己領著人準備往廚房送海鮮小涼菜、冷鍋串串調料、烤肉料這些雜七雜八的零散東西。
王向紅說道:「你別聽他的,後廚的排煙機很好使,沒什麼油煙,他就是不想去幹活。」
前來捧場的黃志武笑道:「王支書你別這麼說,你們文書穿的是白面一樣的襯衣、一套嶄的西裝——這西裝是租來的吧?現在租賃的西裝是不能染上灰塵的。」
「什麼呀,這是我們隊裡的服裝隊自己生產的。」王東喜趕忙說道。
雖然黃志武是給他說話,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