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信來送信的時候聽說晚上辦婚宴自然也要來喝酒,他最喜歡喝酒了。
還有正在金蘭島忙活鋪電線的林關懷和去幫忙的劉鵬程也回來了,他們倆單位好,平日裡不缺好飯,這次回來純屬是湊熱鬧。
另一個王憶也招呼他們回來,當是給他們送行了:
馬上就是八月底,他們得各奔前程去上大學了,大學同樣是九月一號開學。
他們兩人是下午回來的,當時王憶正在收拾豬血和豬雜,準備材料做豬雜湯和大鍋的毛血旺。
麻六挽著袖子在幫忙,兩人在生產隊裡就跟他聊天多,因為麻六算是見多識廣且去過北方,兩人找他打聽一些外地的事。
看著麻六喜氣洋洋的忙活著,兩人過去後就找他鬧起來,無論如何要見見娘:
「聽金蘭島的人說你是天上掉了個媳婦下來?還是個有文化的姑娘?」
「好你個麻子,你這人真是有好運氣,天上掉了個王老師領你回生產隊,天上又掉了個媳婦給你生娃娃?怎麼回事,你跟老天爺有什麼關係啊?」
麻六哈哈大笑,掏出王憶給他準備的大中華分給兩人。
劉鵬程一看菸捲上的字豎起大拇指:「闊氣,我們單位的一個副站長結婚都沒用這喜煙。」
「喜煙必須得嘗嘗,還有你媳婦呢?趕緊出來認認。」林關懷笑道,「聽說她還是高中生?那我們三個有共同話題。」
「對,她叫什麼名字?」
「叫楊文蓉,怎麼樣,這名字是不是很好聽?」麻六笑道。
兩人沒回答,劉鵬程習慣性的扶了扶眼鏡。
林關懷聽到這名字愣了愣,反問道:「我聽金蘭島的人回去說,你媳婦是今年落榜的高中生?」
麻六說道:「對,她跟你們一起考大學了,但沒有考上,她學習沒有你們兩個強,你們兩個大學生要幫助她進步啊。」
林關懷笑道:「這得找王老師,我們也是靠王老師來進步的。」
麻六讓他們在聽濤居前的槐樹樹蔭下稍等,自己回去叫媳婦了。
楊文蓉先不說學習水平怎麼樣,這人是真用功,這會自己在教室里看書。
王憶很佩服她,婚之日還能冷靜的看書做題,也是個人才啊!
他要是跟秋渭水結婚,那白天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晚上讓小秋穿黑絲還是肉絲啊?
楊文蓉很快跟著麻六到來,落落大方的跟兩人打招呼。
麻六介紹說:「林關懷同志考上了華北電力學院,劉鵬程同志考上了滬都戲劇學院,你要以他們為榜樣,來年爭取也考一個好大學!」
「嗨,不用以我們為榜樣,我們可沒有嫂子這麼上進。」劉鵬程爽快的說。
林關懷也說:「嫂子這麼熱愛學習,肯定不是個人水平不夠,是學校的教學水平不行,你是在哪裡上學的?」
楊文蓉說道:「我是大碼公社的,但上一年是在黃土公社紅星中學借讀,所以我在大碼公社的大碼中學和黃土公社的紅星中學都上過學。」
林關懷聽到這話後陡然愣住了:「等等,你叫楊文蓉?黃土公社紅星中學參加高考的?那你、你們學校有幾個楊文蓉?」
楊文蓉說道:「就我一個吧,黃土公社姓楊的很少,應該就我自己,沒聽說還有其他叫這名字的,怎麼了?」
林關懷看向劉鵬程。
劉鵬程立馬問道:「你學的是理工醫農科是不是?你雖然是女同志,但不是文史科的,對不對?」
楊文蓉點點頭。
王憶發現兩人的反應不對,問道:「怎麼了?」
劉鵬程看著他吃驚的說道:「我草,不對啊!她們紅星中學今年有個大學生啊,就是叫楊文蓉,是理工醫農科的,考了理工醫農科全縣第五十名!」
「對,我也記得是這樣,」林關懷說,「我們兩個參加咱縣裡一百名大學生活動的時候有名單,理工醫農科的第五十名是紅星中學的楊文蓉啊!」
楊文蓉頓時呆住了:「怎、怎麼可能?我我我去,我那個我和我爹去學校,去問過,我、我落榜了的!我我沒考上專科更沒考上本科……」
麻六也呆住了:「這是什麼意思?有重名的?」
林關懷和劉鵬程搖搖頭:
「不知道啊,反正我真看到了。」
「對,我記得這事,因為咱一百個學生當時去了九十九個,就楊文蓉沒去,而且她還是理工醫農科前五十的最後一名,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唯獨王憶知道怎麼回事。
他冷笑道:「媽的,今晚準備看好戲吧,正好咱縣裡第一領導要來,都等著看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