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起床出門,秋雨之後海上清風徐徐,天空中還有陰雲殘留,連續兩個月的烈日終於羞答答的藏起來了。
草木上凝有雨珠,晶瑩透亮、清澈澄淨。
水珠慢慢的落下來,有的匯聚在山頂石頭的小凹地里,然後就成了一片小水窪,倒影了秀氣的天與海、草木與人。
王向紅看他出門招招手,說:「教師宿舍還有我家裡的廁所都修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憶說道:「廁所那種地方有什麼好看的?」
王向紅笑道:「現在可好看了,你先吃早飯,吃完了我領你去溜達著看看。」
有老人上午過來打一杯酒解解饞。
王憶卷了一張雞蛋餅,然後在學校菜園摘了個綠辣椒,辣椒屁股摘掉往裡點一溜的豆瓣醬,這樣把辣椒卷在雞蛋餅里咬著吃。
又香又辣又清,非常美味。
他給老人們打了酒又一人送了一片五香豆乾。
這一片豆乾足夠支撐老人們喝完這杯酒,而一杯酒一片豆乾,他們能喝一個鐘頭!
王憶吃過早飯擦擦手跟王向紅去教師宿舍。
恰好林關懷正在這裡安裝電閘,他說道:「王老師,你們這裡要用大功率發電機的話那得家家戶戶搞一個電閘了,這樣方便保護電路。」
王憶說道:「該弄那必須弄,你是專業人士,你做主就行了,我們該買什麼或者該出多少錢說一聲……」
「什麼也不用買,錢也不用出,我出。」林關懷爽快的笑道。
王向紅急忙說:「林技術員你這大清早也喝酒了?喝醉了?這什麼話?」
林關懷說:「支書,我清醒著呢,你們隊裡電路都走好了,只要家家戶戶加裝個電閘就行了。」
「電閘不貴,我買了送給你們生產隊,就當感謝王老師幫我考上心儀大學的禮物。」
「你昨天可帶了不少禮物來呢。」王憶說。
林關懷笑道:「那算什麼?比起你指導我複習幫我考上大學這件事,它們什麼都不算。」
「何況,我和大劉後面還要待在你們島上跟著王老師學習呢,到時候我們要吃你們大灶,早就聽說你們這裡學生日子過的好了。」
王向紅笑道:「你們去我家裡吃,我讓秀芳給你們開小灶!」
他拍拍王憶肩膀,心裡更是美滋滋。
生產隊平白得了一批電閘。
白嫖,真香。
他們去廁所看了看。
現在廁所修好了,是個小廁所,內外都用石灰抹成了雪白色,然後有個陶瓷蹲坑。
坑位旁邊有水桶,這廁所上完之後要用水沖的。
王憶試了試,沒什麼問題。
王向紅叼起菸袋桿對他笑:「我家裡現在用上城裡的廁所了,哈哈,這是跟著小秋老師沾光。」
這話是實話。
秋渭水用不慣旱廁,她每次上廁所都提心弔膽怕自己不小心摔下去——這玩意兒可就太丟臉了!
不過她不想給人落下一個嬌生慣養、脫離群眾的印象,所以只能忍著這恐懼去上廁所。
廁所修好,這樣教師宿舍的裝修工作便結束了,王憶把準備好的檯燈放上,一人的書桌上放了一個。
他琢磨了一下又去對林關懷說:「你再給我們生產隊一家安裝一個插排吧,插排的錢我來……」
「讓大劉出。」林關懷截住他的話,「大劉有錢,他一直還想買一塊手錶呢。」
王憶想了想說:「行,那讓大劉出吧,另外我送你們兩人一人一塊手錶。」
「大學生是得有一塊手錶,不是為了顯示身份,主要是為了更好的利用時間。」
聽到這話林關懷大為吃驚:「王老師,你說的是手錶啊?送我們兩人一人一塊手錶?」
王憶說道:「不用這麼吃驚,放心吧,我有錢,而且我現在身邊好幾塊手錶,都是托朋友帶過來的。」
「你們是不知道,我現在干倒爺的生意了……」
「倒爺?」林關懷奇怪的問,「這是什麼生意?」
王憶暗暗一琢磨,噢,現在國家還沒有實行價格雙軌制,倒爺們還沒有出現。
於是他自己給簡單的定義了:「倒賣物資的爺們,這不就是倒爺嗎?不過咱這不是投機倒把,也不是要擾亂市場秩序,只是賺幾個小錢來給學生買點肉補補身子。」
林關懷才不管他幹什麼工作呢,聽說他這裡有手錶便來興了。
這年頭年輕人誰不想有一塊手錶呢?
82年的手錶對於青年來說,還要甚於22年的智慧型手機。
王憶領著他回去拿手錶,這個他還真準備好了,床底皮箱裡墨鏡、手錶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