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吞雲吐霧的陷入為難之中,他說道:「咱們要不要發動社員們聯繫親朋好友打聽一下這個事?」
「一老一少兩個人,老的是道士小的是個小大人,他們只要出現那應該就有人會注意到他們。」
王憶說道:「先不用急著發動群眾,我現在多多少少的有點思路。」
他看向黃慶問道:「阿慶哥……」
「你應該管我叫叔,輩分上我管王支書叫大哥,他是我老大哥。」黃慶趕緊說。
王憶無語。
你還挺守禮的,這時候了還算計輩分呢?
這樣他索性不稱呼了,直接問:「你說你這次開支了三個月,然後平日裡吃喝用花了三十塊,剩下一百五十塊都帶回家來了,而這錢就是你們現在的家底?」
黃慶說道:「對,本來是八月十五開支的,但我家裡頭一分錢沒有了,托人給我傳了口信,我就跟我本家親戚支了三個月的工資。」
王憶問道:「那你支這三個月工資的事都跟誰說過?你在外面在你們隊裡說過嗎?炫耀過嗎?」
黃慶說道:「沒有,這哪敢炫耀?現在社會上小偷那麼多,我說出去那不是等著讓人偷嗎?其實我就是自己悄默聲的把錢拿回來了。」
王憶看向黃慶媳婦:「你跟誰說過?還有你知不知道你婆婆跟誰說過?」
黃慶媳婦說:「我們誰也沒敢說,就怕有人來借錢。」
這是窮人家的正常想法。
黃小花家裡也是這樣,他們家裡有錢後一直死咬著不透露口風,直到這次黃慧慧借錢給弟弟治腿他們兩口子都說『錢是在隊裡借的』。
那一個簡單的問題出來了——
「這錢你們肯定跟誰透露過消息,否則那兩個騙子怎麼會恰好知道你們的家底?」
「人家分明是奔著這15o塊錢的准數來的!」
黃慶媳婦說道:「他會不會真的能掐會算啊?或者是觀世音娘娘給他託夢……」
「托你娘個逼,你是不是豬腦子?」黃慶一聽媳婦的話勃然大怒,「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她能給騙子託夢?」
結論沒問題,但邏輯讓王憶無力吐槽。
黃慶媳婦委屈的說:「反正我和娘誰都沒說,連咱孩子都不知道咱家裡有錢。」
黃慶也疑惑的說:「對啊,那我也沒說過,我六叔給我開支後我就把錢塞進褲衩的口袋裡了,從大碼公社一路回來我走的是海路,沒人知道我有一百五十塊啊。」
「神了!他是不是真的能掐會算?我聽說現在有些人有特異功能,我見過一個人能用手指頭鑽磚頭,那手指頭比鑽子還好使,老厚的磚頭『呲呲呲』的就鑽了個眼子!」
「那他媳婦可得勁了。」大膽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正繼續伏案算帳的王東喜聽到這話嘿嘿的笑了起來。
王向紅氣的罵娘:「草你的,大膽你真沒數,還不如你兒子有數,這什麼時候你給我說這雞脖子的混帳話?」
大膽趕緊說:「支書你別生氣,我有事過來說,就是有人來找王老師……」
「誰?」王憶這次不敢猜了。
大膽說:「是林關懷還有劉鵬程,那兩個小子拎著東西、喜氣洋洋的來了,這會正在碼頭上給咱社員們散煙呢,看起來有喜事,不知道是不是誰要結婚了。」
一聽這話王憶頓時放下心來,他說道:「結個屁婚,他們肯定是考上大學了!」
王向紅頓時咋舌:「啊?他們兩個都考上大學了?他們跟你一樣也成為大學生了?」
大膽同樣很吃驚:「就那兩塊料能成為大學生?我草,我以為大學生都是王老師這樣的文曲星呢,他們兩個搓逼怎麼也能念大學?念大學的不都是文曲星嗎?」
王東喜這邊酸了:「就是啊,他們倆哪有考上大學的能耐?王老師你猜錯了,你一定猜錯了。」
他們說話之間外面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一高一矮兩個瘦削身影來到了大隊委:
「王老師、王老師,你在辦公室里嗎?」
「王老師在嗎?哈哈,我們兩個來謝師啦!」
王憶迎出去,看著兩人興高采烈的快步而來——難怪大膽猜測他們結婚了,原來兩人胸口掛著大紅花呢!
兩人胸戴大紅花、身穿襯衣和的確良長褲,襯衣口袋插著鋼筆,劉鵬程不知道還從哪裡弄了個眼鏡戴上了。
王東喜從窗口看見他們這打扮,然後聯想到王憶說他們考上大學的事,一下子心態崩了:「哼…」
「你找打呢?」王向紅瞪了他一眼。
他只好縮了縮頭不甘心的改了到嘴的話:「癩蛤蟆上高——冒充小吉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