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聽到有人說起這些,頓時有些後怕起來。
但也有一些人徹底上頭了,他們逆著王向紅的警告聲大喊道:「怕個卵!都已經這樣了,現在怕也沒用,把姓李的趕出咱多寶島!」
「咱們人多,法不責眾!政府不會管的!大傢伙跟我上!」
「不用怕他王向紅!不用怕!他不是咱島上的人,他也不是大領導大幹部,不用管他繼續干!」
這些聲音混雜著飄到船上,大膽罵道:「狗日的給我看清是誰在說這些話,待會絕不能放過他們!」
王憶上去接過王向紅的鐵皮喇叭大聲喊起來:「我是天涯島的王憶、我是王憶!」
「誰說法不責眾?你們都知道我跟縣裡治安上領導的關係,我警告你們,這件事不管牽扯到多少人,一定全部追查!」
「你們別以為能逃脫責任!別以為能逃避責任!我是帶著照相機來的,你們能看到我手裡拿著照相機!」
「我已經開始拍照了,帶頭的、蠱惑人的、動手打人的我一定全都拍下來交給治安局的領導!」
「你們願意繼續亂的就亂吧,等著判刑、等著坐牢吧!」
「準備好坐牢的把家裡事都好好安排一下,別你們前腳坐牢老婆後腳改嫁,到時候帶走你們家裡的錢、領走你們家裡的娃,到時候便宜了別人家的漢子,睡你們老婆花你們錢打你們的娃!」
「我重複一遍!一旦被抓坐牢,那孩子以後不能念大學不能當兵不能當國家幹部,一輩子跟你們一樣在海上撒網討生活吧!」
漁船貼著海岸線開過去,多寶島沒有碼頭,所以一路暢行無阻。
王憶的喊聲也毫無阻攔、一路暢行,透過鐵皮喇叭的擴音傳進眾人耳朵里。
領頭的幾個人已經被王向紅點名而心生猶豫,丁得水那邊率先鐵青著臉脫離戰線。
跟著他的一些民兵也下意識離開了混亂的人群,見此有樣學樣好些本來不想打混戰的人扔掉棍子棒子跑開了。
王憶這邊又是照相機又是要坐牢的警告,意志不堅定的、膽子小的也跑掉了。
三家混戰跟丁家本沒有關係,不知道他們怎麼被裹挾了進來,如今受到警告他們看自家當家人退走,這樣便紛紛的退出戰線。
有句話叫兵敗如山倒,丁王兩家倒是沒失敗可多數人不想打了、心生退意了,有一家人退走另一家好些人便跟著退走。
見此王憶便加大了喊聲:「想干架的想清楚,坐牢的是你們自己、以後無依無靠的是你們老婆孩子!」
「現在大包幹了、包產到戶了,各家各戶都在忙著自己摟錢!你們一旦坐牢休想有同族幫你們養家餬口!你們一旦坐牢你們同隊的社員繼續摟錢繼續發財可以買糧買肉而你們家裡頭只能餓肚子!」
大包幹帶來的鄉情淡薄並非全是壞事,多數人都已經體會到這點了,所以王憶的話不是嚇唬人,他們自己想了想確實會發生這樣的事,這樣更沒有打下去的信念了。
王向紅見此鬆了口氣。
今天這件事問題不太嚴重,一番警告之後竟然把衝突給消弭了,算是一個驚喜。
他對王憶說道:「還行,沒出大事,以前漁汛大會戰期間一旦發生械鬥,往往需要政府幹部們入場調解才能分開人。」
王憶說道:「以往大傢伙都把自己所屬的生產隊當一個大集體,現在呢?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家得自己來照顧,已經個人顧個人了。」
王向紅沉默的點點頭。
戰鬥結束,但是殘局還得處理。
有些人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或者是面子上放不下、或者是心裡還有怨氣又或者是本性好鬥,還有不少人握著刀子提著棒子的圍在礁石灘上喘粗氣。
李家莊這邊回過勁來也不甘示弱,又氣勢洶洶的去找這些留守漢子的麻煩。
天涯二號拋錨,王向紅等人還得乘坐小船上島。
就這一點王憶便判斷出,多寶島以後發展不起來,他們沒有碼頭,以前停靠小木船還沒什麼,以後全是機械化漁船作業,漁船噸位太大沒法臨岸停靠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一行人上島,李岩松和幾個膀大腰圓的同族跟王家的人又攪和到了一起:
「操你媽大全你行啊,我兄弟的頭是你干破的!」
「這機井是我們王家的,別怪沒警告你們,草你大爺再敢嘰嘰歪歪弄死你們!」
「你麻痹!」
「草你娘!」
對峙的人群呼朋喚友,全場形勢再次緊張。
李岩松等站在最前面的漢子幾乎和對面的漢子們貼到了一起,大家怒目相視、表情猙獰,臉對臉、嘴對嘴。
王憶感覺誰要是嘴臭這時候沾光了,張開嘴呼吸能熏對手一個噁心的!
王向紅伸手在船舷一撐跳上礁石灘。
他大踏步走過去,直接蠻橫的撞進人群去撞開了李岩松和他對面幾乎要親嘴的一個闊嘴壯漢。
壯漢厲聲道:「王支書,這裡沒有你的事!」
王向紅冷冷的說:「等你被治安局的同志帶走的時候,希望你家裡人也能對我說這句話!」
壯漢快吞了口口水然後說:「少嚇唬人,我不怕,讓他們來抓我們好了,讓他們來吧,來把我們王家的後生都抓去!」
王憶冷笑道:「不會都抓走的,咱們國家機關的政策是惡必辦、脅從不問,反戈一擊有功、立功有獎!」
「你自己想想現在你們生產隊的人情吧,看看到時候有多少願意跟著你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