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兩年家家戶戶或許剛過上自己的日子,並且確實各家都比較窮苦,再有人家裡出事,近親們不太會去幫忙了。
回學家里現在就是這樣,他死在海上後生產隊的鄉親都避著他們家裡老人走。
王憶跟著回學爹去他們家,到了巷子口一看,家門外一男一女倆小孩在玩沙子,而就在他們剛才來的路上還有一群小孩在玩抓特務的遊戲呢。
兩個孩子是回學的二女兒和小兒子。
他們看見回學爹回來便興高采烈的迎上來。
回學爹抱起孫子說:「二丫、小伢,快叫王老師。」
兩個孩子還小,看見王憶這個陌生人只會往爺爺懷裡身後的躲藏。
但王憶掏出一把奶糖遞上去後他們倆態度就變了,先搶了奶糖然後歡快的叫:「王老師、王老師。」
王憶笑道:「你們兩個怎麼自己在這裡玩呢?外面有好些小夥伴呢,你們去找他們一起玩吧。」
四五歲的小閨女說:「他們不跟我倆玩了。」
回學爹聽到這話頓時悲憤,指著外面對王憶說:「王老師,你看見了、聽見了,你是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對不對?我家回學剛沒了,家家戶戶都躲著我們了!」
王憶心裡五味雜陳。
媽的這也太誇張了。
淳樸的鄉情呢?
現在的社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小時候的經歷就挺慘的了,從小沒了母親少年失去父親,可是老師對他格外關愛,同學的父母也沒有因為他是孤兒就不讓自家孩子跟他玩,頂多一些霸道學生會去欺負他。
但現在他都原諒那些學生了。
畢竟混的沒有自己好……
琢磨了一下這件事,他又暗地裡搖搖頭。
不行,不能輕易原諒他們,好歹去刺激刺激他們。
自己混的好,這些欺負過自己的人混的不好,如果自己不能去刺激一下他們,那自己不是白白混的好了?
再想一想,他又搖搖頭。
自己覺悟怎麼這麼落後了?什麼叫刺激刺激他們?這叫激勵激勵他們!是激發他們的上進心!
這麼想著王憶露出笑容,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而回學爹看著他又是皺眉搖頭又是微笑點頭,還以為他找到解決自家困境的法子了,趕緊點頭哈腰請他進門。
王憶也趕緊進門。
他真挺想幫幫回學家里的。
這次回學家發生的事也真的對他衝擊挺大的。
按照他對農村的理解,應該是鄉情遠比城裡更濃、左鄰右舍的感情甚至要比親戚感情還要好。
遠親不如近鄰嘛。
但百姓生產隊現在展現出來的一面讓他有些困惑。
他只能用大包幹和改革開放帶來的財富觀暫時衝擊了底層老百姓的觀念來解釋,畢竟22年的外島鄉情還是挺濃的,波叔就對他一個普通的外島子弟很照顧。
琢磨著這些事他們進屋。
回學家里條件不太好,屋子裡家具都挺老舊,桌子腿和椅子背上都有修訂的痕跡。
回學爹領他進臥室,為難的說:「自從孩子他爹走了,孩子他娘就一直吃喝的不好。」
聽到這話,家裡的大閨女懂事的去廚房端出個飯碗跑到床頭對側躺在床上的母親說:「媽、媽,你快吃點飯吧,你昨晚上啥沒吃,今早上啥沒吃,你吃點吧。」
回學爹勸說她道:「英啊,你吃兩口吧,你得為孩子著想,你看你不吃孩子也沒心思吃,這不行啊,你不能餓壞你自己也不能餓壞孩子,你把孩子都餓壞了,咱家裡日子不是更過不下去?」
床上的婦女蓬頭垢面,她閉著眼睛搖搖頭,死氣沉沉。
回學爹說道:「你起來、你看看,天涯島的王老師聽說咱家情況後過來看你,王老師你是知道的,他本來忙活的很,特意過來看看你,你不能再不睜眼啊。」
聽到這話回學媳婦終於睜開眼睛。
她看見王憶後扶著床頭坐了起來,終於開口說話:「王老師來了?你說家裡頭這樣、王老師你咋突然來了?讓你看笑話了,家裡頭這個樣子,讓你看笑話了。」
王憶把提包放下說:「你家裡的事我清楚,這不是什麼笑話,誰家碰上這樣的難事也遭不住。」
回學媳婦難過的哭了起來:「是呀,誰家碰上這事能遭得住?王老師你說我、我孩子還有我公婆咋這麼命苦?咋就是我家碰上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