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船不是獎勵給我們的,是獎勵給我們生產隊的。」
石紅心疑惑的問道:「你們自己立下的功勞,為什麼要對你們生產隊進行獎勵?我覺得這是平均主義。」
徐橫說道:「我們隊集體一條心嘛,對我們個人進行獎勵有什麼意思?給全隊進行獎勵才讓人振奮。」
這次他跟孫征南選擇要一艘船給天涯島的生產隊當獎勵而不是給自己要房子做獎勵,就有真心實意融入生產隊的考慮。
他本身就喜歡軍旅生活,在軍隊是強調集體不強調個人的,所以復員後面對改革開放的社會他有些不適應。
來到天涯島後,島上過的還是大集體生活,這種生活他們更適應。
何況島上人情濃郁、人際交往簡單,風景秀麗、飲食充沛,出門人人就叫他『老師』,還有電影這樣的娛樂項目:
在島上待的時間越長他們兩個就越喜歡天涯島這個大集體。
特別是昨天聽說了金蘭島的事後,他們更想融入天涯島的集體生活。
金蘭島整體要比天涯島更富裕,經濟條件好、生活水平高,只是大包幹後人情淡薄。
回學這樣一個好青年,本來在他們百姓生產隊有著好口碑,可是他因意外去世後,雖然生產隊在他們支書的安排下給回學辦理了喪事,但同隊的社員們並不想去幫襯他家裡頭。
個人承包責任制就是這樣,大大的提高了勞動者的勞動積極性,卓有成效的提高了整個社會的勞動效率。
卻也衝擊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不管城裡人還是農村人都發現了,還是錢好使,要想吃細糧吃肉喝酒、要想買船起房子,這都得靠錢。
現在城裡便開始流傳一句話,爹親娘親,不如錢親;你能他能,不如錢能。
一切向錢看。
徐橫不喜歡那種人情淡薄的生活氛圍,所以聽到石紅心對他們將獎勵轉交給隊集體這個選擇做出不以為然的評價後,他覺得兩人之間更沒有共同話題,註定沒法成為一對。
於是他說道:「那個什麼,石隊長,我和孫老師下午還得去縣一中參加培訓會議,不好意思呀,我沒法招待你了,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石紅心是個聰慧的姑娘,一聽他這番話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圈頓時有點紅了。
心裡委屈。
姑娘搖櫓搖的汗流浹背來找心上人,結果心上人草草的應付兩句就要趕人,這樣誰心裡不委屈?
她咬咬嘴唇勇敢的直視徐橫問:「徐老師,你們立功成為人民功臣,是不是看不上我這樣的搖櫓娘們了?」
徐橫說道:「石隊長你這話說的可就難聽了,我們算是什麼人民功臣?這是好事之徒拿我們開玩笑而已。」
「真正的人民功臣是犧牲在南疆的那些子弟兵、是在南疆槍林彈雨中殘肢斷腿的那些子弟兵,我和孫老師確實抓到了幾個敵特分子,但那就是湊巧,我倆在內心並沒有真把自己當什麼……」
「你們如果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那就不會提起這個話題來說出這麼一堆話。」石紅心打斷他的話說道。
徐橫不耐煩了,說道:「你真是胡攪蠻纏。」
石紅心委屈的說:「我胡攪蠻纏?我搖櫓兩個半鐘頭,又曬又累衣服能擰出水來,就是想要找你說說話,結果你見了我兩句話就要去縣裡,現在你覺得我在胡攪蠻纏?」
徐橫說道:「你自己去問孫老師、問我們銷售隊的同志,我是不是在搪塞你?是不是故意要躲著你?」
「事實就是我們昨天上午請了一天假,今天下午得回去繼續上課!」
石紅心聽了他的話後愣住了。
愣了足足一分鐘,她才幽幽的說:「今天是我來的不對,我不該剃頭擔子一頭熱,確實是我上門上的太突然了。」
聽著這心酸的話、看著她那幽怨的樣子,徐橫心裡一軟想要安慰她兩句。
但他實在不想在以後生活中跟石紅心有什麼感情糾紛,於是只能硬著心腸說:「石隊長,以後咱們先通信聯繫吧,有必要的情況咱們再約定見面。」
「那啥,你今天過來確實又累又熱,這樣你先來樹蔭下吃個冰鎮西瓜,我去給你拿一瓶汽水,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待會得去縣裡了。」
他急匆匆的離去,王東峰拎著晚飯從對面走來:「徐老師,你今天跟我們銷售隊一起去縣裡啊?」
徐橫說:「對——哎峰子你先別走,你跟我來一趟。」
王東峰疑惑的問:「幹啥?」
徐橫摟著他肩膀往山頂走,把他跟石紅心之間的事簡單說了說。
最後他對王東峰說:「我得避避她,這樣你幫我把汽水給她拿過去,另外你不是能說會道嗎?幫我寬慰寬慰她。」
王東峰為難的說:「男女之間的事最複雜,我一個外人……」
「別別別,你是我兄弟,你不是外人是我內人,我跟石紅心之間才是外人。」徐橫趕緊說,「那啥,我不讓你白幫忙,我送你一個好東西。」
他拿出自己的塑料打火機送給王東峰。
王東峰看到後頓時喜歡上了,他咔吧咔吧的打了幾次火,笑道:「好,那我幫你去陪她說說話。」
徐橫去買了兩瓶汽水,王東峰一起拿走歡喜的趕往碼頭礁石灘。
見此徐橫很無語:「你拿一瓶就行了,狗草的另一瓶是我給自己買來解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