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也很為難,說道:「暫時沒什麼好辦法。」
王向紅蹲下往菸袋鍋里塞了點菸葉子,點燃後慢慢的抽著煙說:「真是不好辦,連我們隊的王老師都沒有辦法,志武,你只能靠自己頭疼一陣子了。」
志武煩躁的將菸蒂彈進海里,說:「這可不只是頭疼,唉,人命關天啊。」
王憶欲言又止。
志武注意到後急忙說:「王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麼主意?你是大學生,文化高深又有眼界,請你指點迷津啊。」
王憶說道:「我只是有個不成辦法的辦法,或許無法解決問題……」
「那你也說說。」志武迫切的說道。
王憶正色道:「把這件事報警吧,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治安員們,讓官方來裁定責任吧。」
志武一下子沉默下來。
這真不是什麼好辦法!
旁邊的人說道:「支書,這王老師出的主意是有道理的,現在難辦的地方就是回學家裡頭認為回學是被濤流的血給引來鯊魚害死的,這事涉及到人命咱們管不了,還是讓政府來管吧。」
志武疲憊的說:「讓我再想想,那什麼,咱別在這裡愣著了,去回學家裡頭看看吧。」
王向紅說道:「你們這兩天肯定會比較忙,我們就不在這裡……」
「別、別。」志武急忙賠笑,「王支書你有經驗,王老師這個人我聽說了,他有文化,你們幫幫忙,繼續幫我處理一下這個事,我自己怕是處理不好。」
王憶因為事情牽扯著陳進波,於是便默默地點頭答應下來。
王向紅抽了袋煙也只好答應下來,見此志武總算鬆了口氣。
孝棚最先搭建起來,棺材被抬了進去。
外頭擺上香爐、插上香燭,有些人家送來黃表紙,幾個婦女便幫忙攢紙錢。
回學媳婦不住的哽咽抽泣,她回家後便躺在床上不住的流眼淚,滴水不進,誰說話也不搭理。
後面去公社採買的人回來,帶來了壽衣鞋襪一套,還帶了孝盆回來。
孝盆放下,回學母親便開始點燃紙錢。
白髮人送黑髮人!
陳進濤也在回學家里,他坐在牆角抱著傷腿發呆,陳進波陪在他身邊不住的抽菸,抽的是愁眉苦臉。
王憶過去找兩人準備搭話,陳進波怯怯的說:「王老師,我哥想要承擔給回學養孩子的責任,你看這個事……」
「這個事以後你們可以幫忙,怎麼幫忙都行,但現在絕對不能認。」王憶直截了當的說。
「這件事就是意外,陳進濤你要是覺得他們母子可憐,那你可以接濟他們家裡頭。現在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政府的調查,我建議讓政府來調查這件事了,你對政府實話實說就行了。」
「記住,人要有良心,但不能亂做好人,亂做好人亂發善心會辦出壞事來!」
王憶現在挺頭疼的。
如果事情跟陳進波沒有關係,那他不太想管,就像他剛剛說的話,人要有良心但不能亂做好人。
回學的事真沒法說的清:他是被鯊魚咬死的,可鯊魚能被血腥味吸引過來,這邏輯沒問題,問題是鯊魚來到相公灘是被陳進濤流血給吸引來的嗎?
這點除了鯊魚誰也說不清答案。
就事論事,退一步而言哪怕真是陳進濤流血引來了鯊魚,那鯊魚害死回學就需要陳進濤負責嗎?
當時王憶作為外人還特意提醒過眾人要小心,卻沒人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甚至還有人反駁他的提醒。
從這點來說,反駁王憶提醒的人需不需要為回學的死負責任?
他們自己人也算不清。
所以外人沒法插手這件事。
偏偏陳進波和三哥陳進濤關係很好,王憶欠著陳進波不少人情、哪怕他是欠了22年陳進波的人情,這樣他不能完全置身事外,怎麼著也得幫陳家兄弟研究一下這檔事。
他告訴陳進濤:「現在你從回學死亡責任里脫身,那以後你們幫襯回學家里,這叫做人有良心。」
「如果你們現在就開始去幫襯回學家里,那不管你跟回學的死有沒有關係,外人都會認為有關係——很流氓的邏輯,你沒害死人家幹嘛這樣去給人家屬進行賠償?剛才在碼頭上你要出壽衣錢的時候,可就有人這麼尋思了!」
陳進濤明白了他的意思,慌亂悲愴的心情得以平復,說道:「那我應該……」
王憶說道:「對政府實話實說,把當時發生的事如實告訴政府,然後等待政府的判決!」
「這件事只能由政府來決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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