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樂了,接飯盒的時候遞給他一支煙,說:「喲,黃老師,還能替人打飯嗎?」
黃輝叼起煙說:「別人不能,我能。」
徐橫說道:「黃老師還真不是吹牛,我看你一直沒來知道你要遲到,本來想給你打飯,可那打飯的婆娘不答應,死活不給你打飯。」
「到了黃老師出馬,嘿,他直接跟後勤老師去說話,說了你交了錢和飯票但不在學校食堂吃午飯晚飯的事,那老師立馬允許我們給你打一份飯了。」
毛海問道:「王老師,你中午頭是回生產隊了嗎?回去幹啥?反正放暑假了,不如回來睡覺,每天晚上都能看電影呢……」
「王老師他們隊裡天天放電影。」李岩京打斷他的話說道。
毛海恍然:「對。」
這時候有人回味的說:「昨晚放的《列寧在一九一八》真不賴,好看,比以前的好看。」
《列寧在一九一八》,王憶想起昨晚王向紅他們也提起過這電影,問道:「這個有多好看啊?」
「主要是裡面娘們好看。」徐橫嘿嘿笑道。
其他人立馬跟上了:「什么娘們,那叫女同志、那是達瓦里西。說起來咱這裡也有好看的女同志,王老師家的秋老師還有白老師,都好看。」
「問題是電影裡頭那些老毛子的女同志都好看啊,那胸脯子、那高個子,娘的,饞人。」
「日她的,咱外島的姑娘吃什麼人家女同志吃啥?咱們啃窩頭都不能往飽了啃,人家是麵包土豆牛肉……」
王憶失笑道:「敢情組織上讓你們看電影接受愛國主義教育,結果你們光顧著看女同志去了?」
莫自治說道:「那倒不是,主要是以往看這電影,到了關鍵時候放映員就捂著鏡頭,這次好,全部都清清楚楚放出來了,連那兩分半的光腚跳舞都放了,過癮,太他奶奶過癮了!」
「哎哎哎,莫老師你可是人民教師,你說話忒粗俗,而且我說你懂不懂啊?什麼光腚跳舞,那是芭蕾、芭蕾舞!」
「裝什麼?芭蕾舞不就是光腚舞嗎?那些女毛子連褲頭都沒穿!」
「毛啊,你看見什麼了?」
「你他奶奶連毛都看見了,還問我幹什麼?」
「別嚷嚷、別嚷嚷,咱們都是人民教師、是文化人、斯文人,看看你們這聊的——有辱斯文!」
「老江你快算了吧,昨晚上你說的夢話我都聽見了……」
王憶一看大傢伙情緒過於激動都要吵起來,趕緊滅火:「行了行了,大家冷靜,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一中的紀律老師在外頭,別讓他聽見。」
「讓他聽見也不怕,」黃輝像模像樣的說,「關係都打通了,沒事。」
聽到這話有人便感嘆了一句:「唉,可惜是電影,要是能看看真人跳芭蕾就好了!」
「我草,看電影都看的一群大老爺們眼珠子充血,要是看真人那還了得?」
「對,要是有真人表演我這樣的小伙子真不敢看,得讓我們隊裡的老軟去看,能把他多年老陽萎給治好!」
鬨笑聲頓起。
黃輝聽到後面這話說:「要治男人的老毛病靠電影不行,得吃藥,我表姑在大碼公社,他們那裡有個叫老槍的會治這個毛病,他是老軍醫,這方面厲害的很。」
眾人的注意力轉移了,紛紛問:「真假啊?」「多厲害?」
然後又趕緊解釋:「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
「我、我也好奇,當老師的嘛,難免好奇心重了一些。」
「我不是好奇,我真有用——給我們隊裡的老軟用!」
一行人說說笑笑去教室。
到了教學樓三五成群的民辦教師多了起來,然後一些女教師對他們指指點點。
見此徐橫毛了,問道:「是不是咱在宿舍里聲音太豪邁,讓女同志給聽見了?」
一聽這話,孫征南果斷離開他們的隊伍。
羞與為伍!
黃輝等人連忙說不可能,可女教師不是指指點點就是在看著他們交頭接耳。
他們趕緊進樓去找教室,走樓梯到二樓,忽然有人冒出來擋住了王憶看著他。
王憶心裡也發毛,問道:「同志,你干哈?」
這男教師對他肅然的說道:「王老師,一直以來我看你其貌不揚、氣質平平,在心裡為秋老師不值,她那麼出眾的女同志,怎麼會看上你這樣的男同志呢?」
「現在我明白了,你文采斐然、筆下生輝,秋老師難怪會看上你,原來你是個內秀的人啊!」
說完這話他嘆了口氣,然後轉身離去。
王憶愣是沒反應過來。
他問左右:「這瞎子是誰?不是,我的意思是他過來瞎比比什麼啊?他這是瞎比比吧?我壓根不認識他……」
「他叫杜玉濤,四班的班長,聯誼會那天晚上指揮過他們四班合唱的,你忘記了嗎?」黃輝給他介紹。
王憶疑惑的搖搖頭。
徐橫說:「嗨,王老師你的觀察力不行啊,就是聯誼會剛開始的時候四班不是搞了個大合唱嗎?《年輕的朋友來相會》,他是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