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渭水的目光有些濕潤。
然後王憶感覺很遺憾。
如果這不是在教室外頭而是在聽濤居,那他又可以當一陣子硬漢了……
上午課堂上講什麼他一點沒聽,又開始奮筆疾書。
這下子白梨花無法再誇讚他了。
因為王憶這個上午是頭也不抬只是一個勁的寫,這叫學習嗎?這肯定不是學習。
不過白梨花也無法批評他,畢竟人家是教學奇才,教育小組的領導都叮囑她了:向王老師學習。
這種情況下她只能叮囑王憶一句:「上午的課很重要,以後要考試的。」
王憶認真的點頭。
然後低頭繼續奮筆疾書。
虛心接受,堅決不改!
中午頭他在教室吃的飯,沒有午睡而是繼續寫小說,等到午睡結束才把筆記本交給秋渭水。
如果中午頭就交給秋渭水,那姑娘肯定不會睡午覺了。
交了筆記本,王憶就放飛自我推著輪椅跟縣一中撒喲娜拉了。
他得去給白家老先生送輪椅,這個點老夫妻肯定在市場報亭賣報刊,於是他直接趕了過去。
果然。
報刊里老太太正在仔細的整理一期的報刊,現在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王憶趕過來那是出了一身汗,這個點自然沒有來買菜的人,自然也就沒有買報刊的人。
老爺子則坐在報刊里的一張小床上,他告訴老太太怎麼整理報刊,光靠老太太一個人忙活不過來。
王憶推著輪椅過去打招呼:「老叔老嬸,忙著呢?」
老太太看見他後連忙笑起來:「不忙不忙,是王老師來了呀?哈哈,你這是、你這就是給我家掌柜的做的輪椅?」
王憶拍了拍輪椅說:「對,我們生產隊老木匠的手藝,比不上城裡工廠做出來的那麼好看,但勝在堅固耐用。」
輪椅上放了一張涼蓆坐墊,這樣盛夏時節坐在上面也不會感覺特別熱,好歹比較透氣。
老爺子聽說輪椅來了努力探頭往外看,但看不到。
老太太便笑話他:「看把你著急的,都說了王老師給你送來輪椅了,還能不讓你看見?」
王憶把輪椅停在門板外,上去將老爺子攬起來放到輪椅上,推著他在外面樹蔭下轉了轉:「怎麼樣?坐在上面感覺還行吧?」
老爺子欣慰的笑道:「行,非常行,你們生產隊的木匠還真是好手藝,哈哈,王老師,幫我謝謝他啊,我這麼個殘廢老頭子沒法去你們島上了,沒法去謝謝他,你幫我謝謝他。」
王憶說道:「行,沒問題。」
他讓老爺子自己轉動輪胎,然後將一些點心拿出來放到他們報亭里:「今天恰好有滬都的同學來看我,給我捎帶了點吃的,給你們拿來一部分,你們二老當早餐。」
老太太趕忙給他遞迴去:「別、你可別呀,上次你托人給我們送錢的時候順帶著捎來了油鹽醬醋糖茶,我們想拒絕沒法拒絕,這次可不行,不能再收你東西了。」
「你說你這孩子、唉,你這好孩子,唉,要是我兒子還在,說不準現在我們老兩口也有個跟你一樣大的孫子了……」
這話說到了傷心處,老太太忍不住眼圈一紅。
王憶安慰她說道:「今天我就是你們孫子,所以給你們送一點茶點,你們別拒絕,收下吧,以後我還會經常來看你們的。」
老頭握著他手感激的說:「王老師,你好人啊,頂好頂好的小伙子,咱國家有你這樣的年輕人、你這樣的年輕人還是教師,你說說,咱國家的未來能不光明嗎?」
王憶慚愧的說:「你們別這麼說,該過意不去的是我。我拿走了你們的下沙大麥燒老酒和那麼多的舊報刊,只不過給你們送了很少的東西,其實我還覺得做的不夠呢。」
雖然老人們不知道舊報刊的價值,但48年的高度老酒的價值卻是知道的,這酒當時就是兩個銀元一罈子,哪怕拋卻時間的價值依然很值錢。
白老頭擺手說:「你別這麼說,你這孩子太客氣、太謙虛,你可是給了我們一千塊呢!」
老太太笑道:「多虧你那一千塊了,我們把這個報亭給張羅起來了。」
「阿貴說的對,有這個報亭我們老兩口以後養老錢就有了,不僅不會拖累兩個閨女,還可以偶爾補貼她們一下呢。」
白老頭說:「你別光說話,快去市場買個西瓜,看把孩子熱的。」
王憶說道:「你們歇著、歇著,我去買,真的別客氣,晚輩嘛,多做點事是應該的。」
這次老太太強硬的把他摁住了,自己挪著小腳去抱了個西瓜出來。
王憶切西瓜,問道:「這邊有沒有流氓什麼的找你們麻煩?我知道這附近有個練什麼虎頭船拳的……」
「沒有。」白老頭急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