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這一夜他睡得不好,一直在想跑路的理由,想了好幾個,但實施起來未必順利,多多少少都有問題。
早上他懶洋洋的爬起來伸了個懶腰,煙味很濃。
一些醒來的教師沒有起床,而是先點了一支煙抽了起來。
他們礙於身份都是抽菸卷,不過多數抽的是最便宜的經濟,也有抽豐收的,豐收煙已經算是可以拿出手的煙了。
徐橫和孫征南見此也來準備抽菸,他倆打著哈欠往嘴裡塞了根煙,掏出火機點燃。
旁邊的李岩京年紀不大卻也抽菸,他家裡條件不好,抽的是旱菸,用作業本的紙來捲菸炮仗。
卷好煙後他直接穿著褲衩下床去溜達起來,問:「誰給我借個火?」
旁邊的徐橫把塑料打火機舞弄在大拇指甲蓋上轉悠,說道:「捨近求遠,我這裡不就有火嗎?」
毛海偷笑道:「李老師是要讓大傢伙看看他的褲衩。」
李岩京嘿嘿笑了起來說:「沒有,毛老師你看你這話說的……」
上鋪的莫自治趴在床頭往下看,說道:「嘿,什麼時候買了褲衩?這條褲衩行啊,挺工整,工廠貨?」
李岩京說道:「王老師給我的,我這次過來沒帶褲衩,王老師大方,送我一條。看,這工藝真好,一般工廠做不出來。」
王憶哭笑不得:這李岩京長的像個孩子這性子也是個孩子。
他無奈的說道:「你這穿了褲衩去炫耀個什麼勁?」
李岩京不好意思起來,只好又回到床上。
黃輝幫他解圍,說道:「這不算什麼,七八年的時候縣裡出過一檔子事那才有意思呢。」
「那時候的確良布料還很少,光有布票不行,得早點去排隊才買得到。然後有一次縣小學的一個教師排隊晚了,到了他只剩下一點布料了,這怎麼弄?他只好做了個的確良褲衩……」
「的確良褲衩挺好的,這布料涼快,我這條就是。」一個教師站起來挺了挺胯。
王憶不忍目睹。
這都是人民教師呀,學生眼裡威嚴的老師。
眾人鬨笑,黃輝繼續說:「對,那教師跟陳老師一樣穿上的確良褲衩後很驕傲,可是的確良襯衣和褲子能露在外面顯擺,這的確良褲衩不行呀。」
「怎麼辦?他一拍腦袋來了主意,這傢伙,他寫了個牌子掛在腰上,是『內有的確良布』。」
「有一次他在城裡百貨大樓買東西,急著上廁所,於是把那牌子隨手給掛在了廁所大門的把手上。」
「這下子有意思了,後面一下子來人排隊了,一邊排隊一邊問——』
「內有的確良布?還有多少的確良布啊?」」
笑聲更響亮了。
徐橫笑道:「老黃你這是編排人了,排隊的人還能不知道這是廁所呀?」
李岩京也自嘲的笑道:「嘿嘿,看來我這還有前輩呢,這愛炫耀是咱們教師隊伍……」
「嚯!」毛海猛的一聲驚呼,「這火頭怎麼這麼大?」
他說的是手裡火機。
徐橫說道:「你是不是碰火機後面那個調整火勢的小鈕了?」
他要回火機一看,果然,後頭的火力小鈕已經調到最大了。
其他人注意到他手中的打火機,紛紛感興的湊上來看:「這打火機漂亮哎。」
「這是水晶的還是塑料的?晶瑩剔透的。」
「徐老師哪裡買的?」
王憶看到大家感興便把包里的打火機拿出來問:「從我這裡買的,你們要不要?一個不貴,五角錢。」
現在一盒火柴只要兩分錢——提價了,8o年以前還是一分錢,這兩年有些物價長得很快。
五角錢是25盒的火柴,這樣買一個打火機不合算,火機里的火油都支撐不了1o盒火柴的使用次數。
不過這打火機造型穎漂亮,看起來就時髦,與之相比現在常見的鐵殼子煤油打火機顯得很笨重。
教師們騎雙頭驢,多數是有點錢的,一聽五角錢就可以買一個時髦的打火機,稍微一猶豫紛紛掏錢買了起來。
王憶當賺外快了。
徐橫幫他說道:「這打火機是我們王老師從都帶回來的,他是看咱們一個宿舍的,半賣半送,其實這火機可不便宜,一個要兩塊錢!」
說著他暗地裡給王憶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