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下面接著的是一班的詩朗誦:女詩人舒婷的《致橡樹》。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李岩京羨慕的說:「孫老師真行啊,他什麼時候跟縣一中的教師好上了?真是咱們男人的楷模。」
「走吧,該咱們做準備了。」王憶哈哈一笑去後台跟孫征南換了衣服然後準備登台,《智取威虎山》是下一個節目。
他們要演的是智取威虎山中第五場《打虎上山》和第六場《打進匪窟》。
這齣戲全是男人戲,大家在後台大大方方的換裝,只有主演的李岩京藏在角落裡。
有人不明所以笑道:「李老師你這剛當了主演就要跟我們人民群眾拉開距離呀?」
李岩京不好意思的說:「我皮膚上有胎記,不好看,所以不好意思讓大家看到。」
他沒法在人前換衣服,一脫褲子就是個牛子。
七月裡頭提出演《智取威虎山》是個餿主意,但它在這年代確實是各項表演活動中不可或缺的一項折子戲。
這齣戲發生在冰天雪地里,可現在是外島的七月下旬!
七月流火!
白梨花給他們借來了衣服,其中楊同志穿的是一件軍大衣,白梨花去找看門大衣從箱子底下借來的。
座山雕要帶皮帽子,恰好倉庫有一頂藍色老土布的棉帽子,白梨花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條破爛狗皮,裁剪後纏在帽子上成了錦帽、貼在袍子上就成了貂裘……
大傢伙穿上之後紛紛感嘆:「真暖和啊。」
然後他們一起羨慕王憶:「王老師你行呀,你這一身夠精神。」
「我草,王老師你你你、你怎麼還有槍呀!」
王憶拍了拍腰帶上的槍套,拿出來給眾人展示了一下:「都別害怕,是一把打火機,也是道具。」
「喲,防風打火機。」童大山吃驚的說,「真好呀,這打火機是你從滬都買的嗎?多少錢這麼一把?」
男人天生帶槍也喜歡槍,他們紛紛圍上來觀看這把格洛克打火機。
直到主持人來喊他們:「喂喂,你們二班的同志快點準備好,馬上輪到你們了。」
童大山說道:「反正是***先上場——老楊,上吧!」
王憶拍了拍李岩京的肩膀說:「上吧,你閉著眼睛唱就行了,反正你都滾瓜爛熟了。」
李岩京點點頭跑出去。
《智取威虎山》中的楊同志形象都是高大英俊、正氣凜然,李岩京這個外表……
但恰好是《打虎上山》的開頭是騰空跨叉這個經典動作,劇照在當時廣泛印發,被許多人當作年畫貼在家裡,大傢伙不管是領導還是學員都非常熟悉。
李岩京出去後接連跳起佯裝騎馬,然後遍是滿堂喝彩:「好!」
接著是唱腔響起:「穿林海跨雪原氣沖霄漢!」
「好!」喝彩聲x2。
「抒豪情寄壯志面對群山。願紅旗五洲四海齊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撲上前……」
「我恨不得急令飛雪化春水,迎來春色換人間!黨給我智慧給我膽,千難萬險只等閒……」
為了控制表演時長,這一幕戲做了簡單的壓縮,主要是***自己表演打虎。
打了老虎天王們出場:「蘑菇,溜哪路?什麼價?」
李岩京直起身來把右腮一摸,用食指按著鼻子尖發出哈哈大笑:「嘿!想啥來啥,想吃奶,就來了媽媽,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來啦。」
說完這話他走上前去施了一個土匪的坎子禮說道:「緊三天,慢三天,怎麼看不見天王山?」
王憶學踩著椅子裝作踩著石頭上去俯視他呲牙咧嘴的問:「野雞悶頭鑽,哪能上天王山。」
李岩京把大皮帽子一摘,在頭上劃了一個圈又戴上——這是個土匪暗號,然後他右臂向前平伸道:「地上有的是米,唔呀有根底。」
「拜見過啊麼啦?」
「他房上沒有瓦,非否非,否非否。」
「……」
等到第六幕戲開始,大傢伙就全上陣了。
這也是《智取威虎山》中的典中點:
座山雕猛然從座椅上站起來怒視:「天王蓋地虎!」
八大天王各有動作,王憶掏出格洛克上了個槍膛,李岩京一甩手臂昂然道:「寶塔鎮河妖。」
「臉——怎麼紅了?」
「精神煥發!」
「怎麼又白了?」
「防冷塗的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