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餅配紅燒肉。
李岩京饞的吞口水,王憶這邊腿肚子打哆嗦。
我日這東西怎麼吃?太油了吧?
食堂大師傅很給力,他給肉那是結結實實的,一人上去一大勺子,這一勺子就能填平一個大海碗!
有些人會說『少給點』,大師傅笑道:「不用給我們學校省糧食,同志們放心的吃、放開肚皮吃、解開腰帶吃,一定要吃的嗓子眼往上返油水才好!」
王憶感嘆,這海福縣的人跟外島的漁民一樣實誠,真好啊。
到了他的時候他說自己飯量小,但大師傅還是給了他一勺,說:「同志我看你瘦啊,多吃點,爭取一天長一斤!」
李岩京對前後的人說:「來參加這個教育工作者進步大會太好了,我今年過完年再沒吃過肉。」
不止他過完年沒吃過肉,不少人都是這樣,就算吃到肉的也沒有吃過紅燒肉呀,這菜用油多還要用冰糖用大料,尋常人家可吃不起。
每人一碗紅燒肉、一塊大油餅,隨便在食堂找個位置站著吃:學校食堂沒有椅子只有桌子,平時學生也是站著吃。
有些人便回宿舍吃,回了宿舍起碼能在床上坐著吃。
可是李岩京、毛海等一些條件困難的教師不願意回去,因為大師傅說了,在這裡吃飯管飽,一直吃到飽為止,吃完了餅可以再回來打,吃完了肉也可以再回來打。
肉肯定是一波流掃光,但大油餅做的多,他們想要吃完手裡這一塊大油餅再去要一塊。
徐橫和孫征南跟王憶打招呼要回去吃,毛海急忙說:「徐老師你那麼大的個頭,吃這些你能夠了?留下啊,待會再打一份大餅。」
「夠了夠了,這些也吃不上。」徐橫擺擺手。
孫征南則提醒他們:「這頓飯不要多吃,其實這是學校食堂的陷阱!」
李岩京幾個人哪裡還有閒心思聽他們的話?招呼一聲後便低下頭開始狼吞虎咽了。
得趕緊吃,吃完好再去打一份飯。
於是食堂里稀里呼嚕的聲音不斷,『好吃』、『真香』的讚嘆聲也是不絕於耳。
王憶咬了口油餅問道:「什麼陷阱?」
孫征南小聲的說道:「民辦教師家裡條件都不好,肚子裡缺油水,能吃又能喝,要是尋常做飯給他們吃,他們都是大肚漢。」
「那怎麼能控制他們飯量?第一頓飯直接把他們給油翻了、把他們膩著,用我們魯地的話說就是『享著』,人被油膩享著了那好幾天會沒有胃口,特別是看到油膩就反胃……」
王憶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回事!
徐橫笑道:「我們剛去部隊也是這樣,都有經驗了,所以這頓飯咱們肯定不能把肉全吃上,回去慢慢吃,留著點風乾一下,做成風乾肉,後面可沒有這樣的大肉大油了,咱得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王憶說道:「那這裡應該很多教師也有經驗了啊,多數教師已經來參加了好幾屆的這個培訓會了吧?食堂每次都會這麼搞鬼吧?」
祝真學走了過來。
他聽到了三人的交談,笑著給出解釋:「有經驗了能怎麼樣?紅燒肉它好吃呀,很多人克制不住食慾,即使知道全吃上會被膩歪了胃口,可還是忍不住!」
「再說食堂也沒指望把每個人的胃口都給膩住,只要能膩住多數人就行了,有點能克制住食慾的就讓他們克制住吧。」
王憶跟他們回去,宿舍里已經有十多個老師在慢悠悠的吃了,他們看見三人端著碗回來很吃驚。
黃輝試探的問:「王老師,你們怎麼回來了?留在食堂快點吃,吃完還能再來一份。」
王憶說道:「這一份我也吃不上。」
徐橫大咧咧的說:「你可行了吧,你們這群人是真不行,媽的,你們肯定知道食堂的小算盤,是吧?你們以前吃傷過?」
這年代的人單純,大家意識到他已經發現食堂陷阱後沒有給自己辯解,紛紛笑了起來。
黃輝還是解釋了一下:「你說的對,我第一次來吃燉雞,媽的把我弄的半夜往外吐雞湯。」
「不過我們不勸你們可不是人品不行,這種事怎麼勸呀?我勸你們少吃紅燒肉,怕是你們還會覺得我有什麼壞心思吧?」
這話挺有道理的。
對於一年到頭吃不了一頓紅燒肉的窮苦人來說,這時候阻止他們放開褲腰帶大吃大喝那真是能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