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涼皮五毛錢,她可捨不得自己吃。
一斤雞蛋了呢。
王憶只好又拌了一波涼皮。
他這下子對飯店更有信心了!
等他回到碼頭又等了一會,涼菜銷售隊斷斷續續的回來了。
麻六不見身影。
王東喜急眼了:「這小子一看那滿臉麻子就不是好東西!他肯定拿著咱們的平安結跑了,一共三十多條呀,王老師,三十多條!」
「報警吧。」黃小花一聽也著急,「那不得三百多塊錢?」
王憶看看時間說道:「再等一下吧。」
他覺得麻六不應該會為了三十多條平安結得罪自己和生產隊。
孫征南開口支援他:「麻六沒回來,他要跑的話肯定會趁著咱們還沒有防備他的時候坐客船離開縣裡去市里,但我一直盯著售票口,他沒回來!」
王憶拍拍班副的肩膀。
這就叫專業!
果然。
又足足過了半小時,麻六喘著粗氣背著包快走而來。
王東喜問道:「同志啊,你怎麼這麼晚回來?」
麻六從包里拿出冰糕分給大傢伙,氣喘吁吁的解釋說:「呼呼,忘呼呼,忘記時間了,賣、賣的太忙了,一個勁的、嗯,呼呼,不好意思,對不住了,同志們,對不住了,耽誤大家時間了。」
「沒事沒事。」大傢伙收到冰糕後不好意思責備他。
黃小花打開冰糕想吃,結果看了看說:「這是奶油冰糕?這個貴呀!」
「不貴,兩角錢。」麻六坐在地上歇息。
王憶幫他扇風,他感激的說:「校長,謝謝你。」
涼快了一下他把背包遞給王憶:「沒讓你失望,呼,全賣了,錢都在裡面,我的提成我拿出來了。」
正在吮著奶油冰糕的王東喜愣住了:「啊?」
王東峰也很吃驚:「我草,同志,你開玩笑吧?現在你還能一下子賣掉三十多條的平安結?你怎麼賣的?」
麻六笑道:「我拉著人賣的,看誰有需要就去賣,確實不太好賣,不過我去敲了單位的門,哈哈,好說歹說把它們全給賣掉了。」
王憶饒有興的問:「你怎麼賣給單位的?」
麻六說:「我賣給單位傳達室了,就跟他們說,現在治安不好,請一個平安結就是給單位請一份平安。」
「又跟他們說,自己買個平安結掛在傳達室,等著領導看見了可以趁機向領導請個功——自己掏腰包為單位求平安,這樣的事肯定會得到領導表揚!」
王憶加大了扇風的力度。
自己撿到寶了。
這個麻六絕對是個銷售人才!
他用的話術不算什麼,但這個年代敢於去敲開各單位的門進行推銷,這份膽識了不起!
麻六回來,天涯二號交了停泊費拔錨起航。
王憶回到天涯島特意給麻六準備了個迎宴。
醬牛肉、扒雞、鹽水火腿、煎魚、炸肉,另外他還讓漏勺去炒了個雞蛋,菜很硬。
他把大膽、王向紅叫了上來,安排著一起吃了頓飯,很正式的把麻六介紹出去。
麻六激動壞了。
從沒有人這麼尊重他!
他是什麼人?一個揣著三塊五塊去走街竄巷混口飯吃的流浪漢,改革開放之前他要賣點針線還得偷偷摸摸的,一旦讓人抓到輕則一頓批評重則一頓打。
結果王憶不但信任他直接給他一筆三十四塊錢收益的大買賣,還把生產隊的幹部介紹給自己認識,還特意給自己準備一頓接風好菜!
這是從未有過的待遇啊!
他激動的雙手顫抖,端著酒杯說:「我沒想到、實在沒想到,我麻六竟然有朝一日能碰到王校長這樣的貴人,各位領導同志、王校長,我平日裡嘴巴挺能說會道,但我現在真說不出話來了!」
「簡單一句吧,我幹了,王校長、領導同志們,王校長把安排給我說清楚了,我沒說的,以後我在咱們的社隊企業一定扎紮實實的工作,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做出一點讓人刮目相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