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海底發生地震,那地震局早就把通過收音機發緊急廣播了,這都是假消息,不用信!」
張有信說道:「可不是假消息,王老師你說對了,地震局的領導還真是發廣播來著,讓廣大人民群眾趕緊收拾好家當離開沿海地區。不信你問王支書,他肯定聽見來著。」
王向紅沒在這裡,王東喜在。
王東喜是文書,白天一直跟王向紅一起待在大隊委辦公室。
他點點頭說:「昨天大清早的聽見有說這個的來著,但是沒聽幾句被掐斷了。」
「知道為什麼掐斷了嗎?」張有信伸頭湊上來做出神秘兮兮的樣子,他低聲說,「因為怕引起群眾恐慌!」
「這事我知道,我消息靈通,就在過個三兩天,海底地震的大地震會爆發,到時候肯定有很厲害的海嘯。」
「不過你們不用怕,你們天涯島有這麼高的山呢,把船、漁網還有家當都拖到山頂上去,肯定一點事沒有……」
「夠了。」王憶忍無可忍,「我都說了不信謠、不傳謠,你們不信我的話?」
他是問社員們的。
社員們紛紛說:「這個絕對相信。」
「我肯定信王老師。」
王憶說道:「你們信我的話就行,那把我的話傳出去,第一,地震是無法預測的,甚至想要在它發生之前的一分鐘來進行預測都做不到!」
「第二,這次的天氣就是歐文颱風帶來的後續影響,海水出現泥沼泥污泥水很正常,也是颱風的原因。」
「當然也可以往迷信里說,這是海龍王和媽祖娘娘可憐咱們外島窮海的漁民社員,特意給咱的海域施肥呢,你們相信我就行了,今年秋天咱漁獲肯定會挺豐富的。」
大膽站起來帶頭鼓掌。
社員們掌聲熱烈。
王憶壓壓手說:「行了,大傢伙聊天吧,閒著沒事回去收拾收拾衛生吧,等天氣不那麼熱了,咱們想辦法把整個天涯島上下收拾收拾,咱要把咱們的生產隊建設成海上的大寨、外島的華西村!」
隊長摘下菸袋鍋問道:「王老師,華西村是什麼村啊?」
王憶眨眨眼。
現在華西村的名聲還沒有起來?
他沒有解釋,含糊的說道:「也是一個富裕的村莊,而且特別乾淨、特別好,反正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張有信因為總是在縣裡甚至市里奔波,加上端的又是郵電系統的鐵飯碗,他在小道消息這方面非常自傲。
他對王憶空口白牙就否認了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事很不爽,說道:「王老師只不過是個大學生,人家地震局的專家是大學教授。」
「大學教授又怎麼了?連阻尼器是啥都不知道。」大膽輕蔑的說,「颱風來的那天我們去大鵬島保護燈塔,那個易專家更厲害,不光教授大學生,還教授碩士生,可他就沒有王老師厲害。」
「對,還得是王老師上手才設置出了一個阻尼器,把大鵬島的燈塔給保護了下來。」又有人補充。
關於王憶巧設阻尼器讓外島一百多個民兵避免風吹雨打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天涯島,社員們提起這個非常驕傲:
這是我們的大學生教師,是我們王家以後的掌舵人,有文化、能奉獻、敢犧牲。
張有信著急的說:「反正你們別不信我,我文化是沒有王老師高,是,這個我承認。可是也得承認的是,他天天待在島上,我呢?我天天去城裡跑,我知道的消息不比他多?」
「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一個老漢悠然的吐出一口煙圈,「諸葛亮不出草廬,但劉玄德來了他立馬能指點天下大事、三分天下。」
王祥高也說:「厲害的人那是天生厲害,領袖同志一輩子沒進過軍校、沒看過兵書,可是長征的時候他領著紅軍戰士四渡赤水出奇兵,後來提出抗日戰爭急不得、解放戰爭拖不得的高見。」
「你們數數全世界的軍事家,誰能做得到這些?」
張有信鬱悶了:「媽的,我說前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我說火車頭子,你說花花肘子。你們說這麼多幹什麼?我就說我天天的進出城裡,我知道的消息能比王老師少?這科學嗎?」
「那你知道華西村嗎?」大膽搓了搓腳趾縫聞了一下,吐了口唾沫。
張有信愣住了。
王東峰笑道:「王老師知道華西村你不知道,那你還吹牛逼說比王老師消息靈通?笑死人了。」
張有信悲憤莫名。
王憶說:「走,去我那裡喝早酒,我炸知了猴下酒。」
張有信頓時眉開眼笑了。
喝酒傷身,酗酒尤其厲害。
所以王憶雖然說了喝早酒卻不是喝烈酒,他拿出了米酒,說:「自己釀的,嘗一嘗。」
張有信看著清涼白濁的米酒點點頭:「賣相很好。」
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