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警回憶著學到的刑法知識慢慢的說:「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搶劫公私財物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有入戶搶劫、多次搶劫等情節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並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
「啊!」阿貴雙腿一軟,癱在地上,整個人眼神直了。
圍成一圈看熱鬧的人也紛紛發出驚呼聲,有售貨員說道:「完了,陳金貴這下完蛋了。」
「讓他平時老是欺負人,這次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劉美麗這邊很惶恐。
她隱約意識到這一切都跟她倒垃圾時候提醒青年的話有關,便鼓起勇氣上去說:「同志,陳金貴這個人我知道,他喜歡占小便宜但不是壞人,能不能網開一面原諒他犯下的錯誤?」
有跟陳金貴關係不錯的售貨員也去求情:「對,阿貴犯錯了該受罰,但他這不是想要搶劫,他就是犯了占人家小便宜的毛病,同志你法外開恩吧。」
陳金貴嚇哭了,叫道:「同志我錯了,我占小便宜吃大虧呀!我、我一切都是隨手的,我拿了她報紙賣出去了,一共賣了一角五分錢,我沒想著搶她東西!」
「我是無心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故意搶劫我那該槍斃就槍斃,可我就順手拿了兩份報紙賣出去……」
巡警擺擺手說:「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我可不是上綱上線啊,同志們,這個陳金貴的行為是無心的,我相信他是無心的,他造成的破壞也是很小的,可是性質很惡劣。」
「我舉個例子,我現在看到這位女同志的手錶值錢,我上去嚇唬她不許她出聲,然後我把手錶給她擼下來並欺騙旁邊這位男同志說這女同志是我妻子,我把手錶賣給你,並帶走了他買手錶的錢。」
「你們說,這個例子是不是搶劫?」
有人下意識說:「是……」
巡警問道:「那陳金貴同志做的事與我舉得例子在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看熱鬧的一群人面面相覷。
這下子可沒人敢開口了。
搶劫犯罪是重罪!
一個鬧不好就要去坐牢的!
陳金貴嚎啕大哭,他又怕又悔,早知道自己不去欺負老太太了,早知道自己把十塊錢欠款給還上。
老教師打扮的老人家不忍心看著他就此坐牢,問道:「公安同志,那這件事沒有迴轉的餘地嗎?能不能讓他獲取那位賣報紙的老同志的諒解,就這件事進行和解呢?」
巡警搖頭:「搶劫是刑事犯罪可不是民事犯罪,不能和解,即使那老同志不上訴我們也得提起公訴。」
陳金貴哭著喊:「完了完了,我完了,我這下子完了……」
巡警用腳碰了碰他的小腿說:「先別吆喝,這件事不是沒有迴轉餘地。」
「搶劫罪不可以和解處理,但當事人能達成和解協議的話,咱們縣裡的人民檢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從寬處罰的建議,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對被告人從寬處罰。」
「你這個事性質惡劣可是情節很輕微,加上你是無主觀犯罪意願,嗯,還有你以前沒有犯罪紀錄,嗯,還有、還有那啥,反正你只要能達到和解那不用坐牢,去拘留所反思幾天就行了……」
「我和解、我我必須和解,我去找她、就是找那個白老太,我找她我道歉,我給她磕頭我給她賠錢!」陳金貴跟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瘋狂點頭。
他爬起來顧不上鎖報刊亭趕緊往外跑,跑兩步又哭喪著臉回頭問:「你們誰知道那個賣報紙的白老太家在哪裡呀?她男人叫什麼來著?光聽人說他叫白老頭,他家住哪裡?」
劉美麗說道:「不知道可以打聽呀,縣裡才多少人,還能打聽不出他家在哪裡?主要是你先別急,人家公安同志又沒說馬上抓你。」
「所以你準備點東西,你就這麼空著手……」
「對對對,美麗你說的對。」陳金貴趕緊又跑回報亭把錢包給帶上。
他和白家老夫婦都是從事報刊售賣工作,雖然互不相識相知,但是在行業內打聽一下還是能打聽到白家夫婦住處的。
老兩口住在縣邊緣一座農房裡,這地方屬於黃土公社,算是縣城與鄉村相接的一個地帶。
他們呼啦啦的趕去黃土公社,不算多遠,然後路上看到了白老太的背影。
風從東邊海上呼呼的吹來,老太太挎著籃子踽踽獨行。
她頭上包著頭巾使勁彎著腰來頂風行走,手臂挎在籃子裡用手去壓住裡面的報紙,行走艱辛。
陳金貴看見她後大為焦急,頂著風快步狂奔過去一把將老太給抓住了。
老太太看清他樣子後嚇得哆嗦。
陳金貴這邊也在哆嗦,趕緊鞠躬、連聲道歉。
巡警迅趕過去,說道:「嬸子你不用害怕,我是咱們派出所的同志,我叫郭嘉,這幾位是外島民兵隊的同志,這個青年是王憶王老師,你們之前見過吧?」
老太太慌張的說道:「同志我不知道,這怎麼鬧的?」
「你就原諒我吧。」陳金貴猛然嚎了一嗓子,「我求求你了,你原諒我吧!」
這把她嚇的更慌張,使勁拽著籃子說:「阿貴啊,我可沒有得罪過你,我就是去人民菜市場那裡想賣點報紙換點零花,我不是故意要去跟你搶生意……」
「不不不,沒有搶生意、沒有搶生意,嬸子你看你說的,你沒有搶我生意,是我小心眼、是我混帳、是我當時瞎了眼豬油蒙了心,我不該拿你報紙賣給別人還把錢自己留下,我不該啊!」阿貴急促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