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們拿到雨衣後翻開看,說:「王老師這雨衣好,怎麼還帶著個罩子?這是什麼的?玻璃的?不是。塑料的?也不像啊,真好。」
「比城裡工人穿的雨衣還好,這個雨衣衣服褲子分開的。」
「你們看你們看,它兩層啊,防雨布是兩……」
「行了船上再說吧,趕緊走。」王向紅揮揮手。
王憶一邊跑一邊挎起個登山包,同時不忘回頭喊:「支書,看好我的狗啊,四個小狗崽別出事!」
王向紅沖他甩手示意他放心。
他們回家收拾之後跑上公社的船,船上有個面色嚴肅的中年人著急的說道:「怎麼才過來?趕緊走趕緊走,越往後海上風越大,現在颱風的邊緣已經影響到咱外海了。」
機動船出發,船上已經坐了一些壯漢和青年。
都是各生產隊民兵小組的成員。
大膽看到王憶背著個大包,說道:「王老師你給我吧,你坐穩了,今天這船肯定搖晃的厲害。」
王憶點點頭把背包遞給他。
這裡面是方便麵、巧克力、可可粉還有火腿之類的食物,看王向紅和民兵隊的意思這兩天日子不好過,他得準備點食物。
船上坐著的都是各生產隊民兵小隊成員,大家都熟識,大膽等人上船後很快有人打招呼。
然後有人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他們手裡的雨衣上:「你們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還帶著玻璃罩子?」
王東峰炫耀似的晃了晃:「你在大城市裡才能買到的雨衣。」
旁邊的人伸手去拿,說道:「雨衣怎麼還帶個罩子?」
王東峰也不知道,他不想讓人碰自己都沒穿過的雨衣,就塞進了懷裡抱了起來。
旁邊的民兵要搶,石幹事嚴肅的說:「別鬧,海上風大浪大,注意安全!」
他總是板著臉,所以民兵們還挺打怵他的,聽到他的話後紛紛安靜下來。
船靠上水花島,石幹事跳上碼頭奔跑而去。
過了一會他回來。
然後水花島上沒有民兵跟來。
等了幾分鐘後還是沒人來,他很惱怒,便板著臉快步上岸。
王祥海冷笑道:「看著吧,水花島沒人來的,他們民兵隊早解散了,一聽說大包幹就各家顧各家去了。」
果然。
石幹事回來後臉色發青,他對駕駛艙里的人喊道:「走,不管他們了,媽個逼的,回頭再整他們!」
一個叫石大章的漢子遞給石幹事一支煙,他掏出火柴問道:「怎麼了?」
石幹事湊上去要點菸。
海上風大怎麼也點不上。
王憶掏出防風火機上去直接給點燃了。
石幹事點點頭說:「防風打火機,好東西。」
他抽了口煙又開口說道:「水花島上的太滑了,聽說去大鵬島沒有獎勵不肯動彈,這個說是肚子疼、那個說是頭暈,還有一個在家裡口吐白沫說是犯了羊癲瘋!」
「口吐白沫了?說不準真是羊癲瘋。」有個青年說道。
石幹事冷笑道:「是,而且這天你說犯了羊癲瘋不好辦,得趕緊送醫啊,我還想幫襯一把——好歹我是個幹部,不能眼睜睜看著群眾發病我當沒看見。」
「結果我他媽湊上去聞了聞,一股子肥皂水的味道!」
船上的人頓時笑出聲來。
人才啊。
但石幹事無奈,確實奈何不得他們。
這些人是滾刀肉,擺明不願意給集體出工出力,都說自己頭疼腦熱,這樣石幹事也沒轍。
他不能強行把人拖走吧?
這叫拉壯丁,是以前舊軍閥作風,我黨的隊伍不幹這種事。
而且石幹事心裡也怕,萬一裡頭真有個身體不舒服的,到時候在颱風天裡出了事那他怎麼辦?
傷了人他得受處分,死了人他得被開除黨籍。
最怕的還是有人摔個癱瘓,這等於他給自己找了個爹!
船繞著島上接人,後面到了多寶島上來十幾號人。
李岩松和李岩華兄弟都在裡面。
兩個人看見王憶後立馬擠過來坐下,李岩松遞給王憶一瓶酒問道:「王老師吃早上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