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說道:「不成,這事我一早就想把他定成強勞力,他自己不要。咱隊裡社員不知道他給國家、給人民做過大貢獻,但我知道。」
「所以六二年集體大定勞力的時候我就給他定了強勞力,可他覺悟高,不肯要,只要半勞力。」
王憶說道:「小爺脾氣倔強,他要是堅持只要半勞力那就按照半勞力來算。」
「這樣編平安結的婦女們也只是定強勞力嗎?要不要多給定幾個工?」
王向紅擺擺手:「不能多定工,就像涼菜銷售隊也只是定強勞力而沒有多定工一樣,你要是多給定工,那以後有點什麼事社員們就不聽指揮了,就都爭搶著要去幹了。」
「爭搶著去干總比推諉著不干要好吧?」王憶疑惑的問。
王向紅無聲的笑了笑,斜睨他一眼說:「你年輕了,沒當過家還是不一樣。」
「對於咱這樣的大集體來說,先要保住發展下限,什麼是發展下限?隊集體不解散!」
「大家爭搶著幹活是好事,但爭搶的厲害了就成了明爭暗鬥!」
「推諉著不願意干呢?那隻要領頭的人有威信,就可以強行指派,好歹能把大集體給穩定住。」
王憶隱隱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是社員們知道去城裡幹活能下館子,於是一個個的爭搶著要去城裡。」
王向紅點點頭:「他們那是爭搶著給集體幹活嗎?不是,他們是爭搶著給自己謀取點利益。」
王憶覺得這是正常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人的本性。
不過對於集體來說,人人為己而不為集體,那這集體就要解散。
他想了想還是聽王向紅的。
如果他沒有時空穿越的金手指,那生產隊要發家致富只能靠集體改制為承包責任制,然後家家戶戶去競爭、去奮鬥。
現在他有金手指來給隊集體托底,這樣不必各家各戶去奮鬥,而是要各家各戶緊密的圍繞著領導幹部周圍,聽從隊集體的安排就能分到錢、分到糧。
歸根結底還是一件事,隊集體要能穩定,必須得強化領導幹部的權威和能力,弱化普通社員的主動性。
明白這點他不再反駁,而是將王向紅的菸袋桿抽了出來說:「支書你別抽菸了,你今天把嗓子都熏壞了,那啥,大膽你去門市部拿一包茶葉過來,給支書喝一杯綠茶清清嗓。」
王向紅笑道:「好,不過要掛我家的帳……」
「掛集體的帳吧。」大膽說道,「反正咱集體有錢了!」
王憶說道:「掛集體的帳,這樣也給文書泡一杯茶,讓他保持清醒好好算帳。」
王東喜一直在奮戰,他拿出了算盤,開始噼里啪啦的算集體分紅。
夜幕沉沉。
星河燦爛。
最終辦公室里一人一杯茶水。
民兵們捧著茶杯坐在門口。
幾片綠茶葉在水中沉降,水霧縈繞,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冒起。
王東喜忙活完後抬起頭:「刨去本錢和找錢,這次銷售平安結所得是6445元錢!」
「根據勞動力來換算,強勞力能分到1o元、輕勞力是8元3角、弱勞力是6元6角4分,半勞力是4元1角5分。」
民兵們齊刷刷的站了起來,然後齊刷刷的去撿了塊石頭又齊刷刷的蹲下開始算自己家裡幾口人、幾個勞力能分多少錢。
王向紅喝著茶水指了指王憶:「把帳單給王老師看看。」
王憶看了看。
算帳的事對王東喜來說是輕車熟路的小事,帳單很清楚,一個強勞力12工分、輕勞力1o工分、弱勞力8工分、半勞力是5工分,就是按照這個比例來算的分紅。
沒話說,沒問題。
他點點頭,王向紅站起來說:「明天早上上工之前,家家戶戶派當家的過來領分紅!」
「那個王老師的本錢和隊集體的找錢也是明天早上一起算,把這錢鎖好了,今晚是老規矩,大膽你領大義在大隊委睡覺。」
大膽正在撓頭算他家的分紅,聽到這話站起來說:「支書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王向紅忽然想起來:「有沒有給小秋算強勞力?」
秋渭水笑著擺手:「我不要、我不要,我都是應該的……」
王憶說道:「支書小秋的不用算,我給小秋爺爺留了最工整最漂亮的一個平安結,咱生產隊獎她一個平安結吧。」
王向紅笑道:「要說還得是上學念書嘛,王老師考慮事情還是全面,行,那不給小秋同志算工了,咱隊集體給她獎一個平安結,希望她和她的爺爺能平平安安一輩子!」
秋渭水說道:「支書沒念多少書,可是話說的卻好聽,那我就收下這平安結了,我希望咱們都能平安一輩子!」
「都平安都平安,明天發錢,哈哈。」民兵們興高采烈的嚷嚷起來。
多了一個盟主『專業修魔者』,也很感謝『王小胖是吃貨』、『雅若萱草』、『吃肉的兔孑』、『Tchx』、『冰箱裡的熊貓』等等等等兄弟姐妹的打賞,萬字更表達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