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勺扯的這羊湯燴麵皮味道不錯,湯汁混了麵粉顯出濃白色,羊肉味淡而清晰、胡椒味濃而不烈,純手工扯出來的麵皮格外筋道,王憶吃的都點頭。
天氣熱了,學生們不再聚集於教室里吃飯。
他們在樹蔭下、在屋子陰影里吃,三五成群、海風習習,一邊吃一邊歡笑。
王憶覺得自己可以給他們拍個照片的。
等到他們步入社會工作了、壓力大了難受了,那他們再看看自己少時的幸福笑臉,一定會有所治癒。
學生們吃飽飯念書聲音響亮,下課以後打太極拳的力氣也足。
王憶沒去教拳法,他自己在研究平安扣的編法。
既然現在省里鼓勵社隊企業合法做買賣,既然王向紅現在幹勁足,他準備安排人手編織一批平安扣去出售。
平安扣的編法不難,看起來繁瑣其實要編的扣子樣式只有寥寥幾種,要比漁家的繩扣簡單。
漁家的繩扣是在生產、生活中需求而來,漁民要綜合考慮適用加牢固求簡便的嚴則,因此而產生了繁多的花樣。
俗話說,「無風要使有風的船」。
漁民在繫繩扣之時要考慮周全,有些繩扣系上以後不需要解開,這樣的扣多為死扣,可以怎麼牢固、怎麼方便就怎麼系。而有些繩子扣系上用過後,還需要解開,這樣的扣多為活扣。
不管死扣還是活扣都有多種系法,王憶在碼頭看過婦女們的手藝,對此印象深刻。
他自己研究了一上午,然後心裡大概有數了。
下午勞動課,學生們又要去撿柴,這樣王憶不準備去了,他跟孫征南和徐橫叮囑了兩聲,讓他們看好學生。
三人正在說話,忽然有學生急匆匆跑來說:「王老師你快去海灣,你養的白野鵝跟王狀元打架了!」
王憶站起來問:「怎麼回事?不是,天鵝怎麼會跟王狀元打架?」
他趕緊拔腿往外走。
王狀元這小子太蠻橫,他怕把天鵝給弄出點好歹來。
可能是他和生產隊的人和氣,被他帶回來的白天鵝夫婦在山上住下了。
如今翅膀上羽毛被子彈打掉一些的那隻白天鵝已經長出了羽毛,勉強可以飛了,但它們沒飛走。
天氣熱了它們夫妻天天結伴去海里游泳捕魚,情投意合、卿卿我我,還挺有神仙眷侶的味道。
王憶幾人快步趕去海灣,此時已經有大人在海邊沙灘上站定了,王憶湊上去一看:
王狀元和一隻白天鵝在水裡搏擊,另有一隻白天鵝在旁邊安靜的看。
只聽王狀元不斷的喊:「白鶴亮翅!」「野馬分鬃!」「金剛搗錐!」「我草放過我吧!」
他一邊喊一邊被白天鵝揮舞翅膀往水裡砸。
期間他想潛水逃跑,但只要一露頭白天鵝就追上去探頭給他一記嘴巴子,王憶看王狀元的腦門子跟菠蘿似的。
一頭包!
他沖學生不高興的說:「這叫王狀元和白野鵝打架了?這叫王狀元被白野鵝打了!」
王狀元其實氣勢是可以的,他一看逃不掉又開始喊『白鶴亮翅』、『野馬分鬃』之類的話,然後喊最大的聲音挨最毒的打。
王憶沖他喊:「你光扒拉它幹什麼?你別扒拉它,你跑啊!」
他一說話,岸上看熱鬧的人不好意思再旁觀了,於是紛紛的喊:
「掐它脖子、鎖喉,給它來個鎖喉,把它拉入水裡跟它近戰!」
「算了你還是跑吧,我草這白野鵝真能打啊!」
「皮鞋,裝死,快裝死,裝死不丟臉!」
人叫狗也叫,倒是把那白天鵝給嚇到了,它放棄追擊王狀元,雙腳在海面上撥弄著然後借力起身展翅高飛。
王狀元陰沉著臉游回來。
他回到沙灘上雙手抱膝把頭夾在了膝蓋之間。
被打抑鬱了。
王憶過去說道:「如果那白野鵝嘴裡叼著一把刀,你現在已經死了!打拳,不是你這樣打的!」
王狀元悲憤的吼道:「根本就沒用!太極拳根本沒用!」
王憶說道:「你先別管有用沒用,我問你,你怎麼跟一隻鳥給幹起來了?」
「應該說你怎麼讓一隻鳥給幹了。」徐橫幸災樂禍。
王狀元憤怒的看向他。
徐橫扎馬步氣沉丹田揮拳鑿在沙灘上。
亂沙如浪花般向四方翻飛,白沙灘上愣是給他一拳砸出個窩子來!
王狀元默默的收回了目光,他說道:「王老師我今天沒去找事,天太熱了,我過來洗澡。」
「然後當時另一隻白野鵝在抓魚,我游過去沖它撒了點水跟它開玩笑,結果那隻白野鵝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逮著我就打!」
「你這還叫沒找事?」王憶說道。
王狀元憤怒的問道:「你問問王凱和大米,我真沒找事,我只是撒了一捧水逗逗那隻白野鵝,沒使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