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涯二號趕到縣裡碼頭,時間已經快到午夜了。
銷售員們憂心忡忡,看見天涯二號亮起的探照燈後要激動壞了,拼命的揮舞手臂、揮舞扁擔。
他們排隊上船,第一個上來的王東喜鑽進船艙對王向紅說:「支書你們怎麼才回來?可嚇死我們了,我們以為你們出事了!」
「就是,」鳳丫跟著說道,「這是咱天涯二號第一次出海跑長途,結果你們一直不回來了,哎呀可把我們嚇不行了,我們就怕你們出事!」
「咦?什麼味道?我聞見一股香味。」
王向紅把老闆給的紙袋打開,裡面的餅子已經涼了,不過味道還是不錯的,畢竟是出爐不多久的烤麵餅。
他給銷售員們一人分了半個。
老闆給的不多,一人一個不夠分。
王東喜他們倒是帶著乾糧吃過飯了,路上他們便追問天涯二號怎麼會耽誤這麼些時間才回來。
王向紅沒臉解釋。
被問的多了他突然發火,衝著王東峰發火:「你小子平日裡嘴挺快,這會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
王東峰嚇一哆嗦,他委屈的說:「支書,我不是以往多嘴惹了你們嫌棄嗎?所以我儘量不亂說話了。」
王向紅沒好氣的說:「你是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說不停,說吧,把晚上的事說說吧。」
王東喜擔心的問道:「你們難道被海警給查著了?查著支書沒有船舶駕駛證了?」
王東峰挺起胸膛說道:「不是,是我們去下館子了,吃的紅燒肉、回鍋肉、白肉……喝的是琴島啤酒和羊湯……」
銷售員們呆若木雞。
劉紅梅不好意思的補充了一句:「不是我們想去吃的,也不是花了咱集體的錢,是人家李岩華請我們去吃的,我們、我們盛情難卻!」
急迫之下她想到了一個成語。
「我還沒說完,這頓飯花了二十四塊五角錢——這還是因為老闆跟王老師認識,看在王老師的面子上沒要麵餅的錢,要不然我估計還得再多一兩塊!」王東峰美滋滋的說。
王東喜等人低頭看向自己手裡捨不得吃的烤麵餅……
媽的!
怎麼會是這樣?
明明是我們先進城的……
王向紅面無表情的說:「都坐穩了,晚上風浪大,這船挺顛簸的。那啥,岩華、岩松,你倆今晚去我家裡睡,明天早上再回去。」
兩兄弟痛快的說:「不著急。」「行!」
天涯二號靠近天涯島,王向紅打開了船頂的探照燈。
雪亮兇猛的燈柱頓時穿破夜色跟炮彈一樣瞬間打向了前方。
遠處傳來歡呼聲。
生產隊有些社員沒去睡覺,這會在碼頭上等著他們呢。
王向紅有些自責了,說道:「以後不能再饞、再任性了,早就該想到天涯二號第一次出行,很多社員都在掛念咱們的安危,咱應該儘早回來的。」
李家兄弟站在門外頭看巨大的探照燈。
李岩松羨慕的說:「這艘船可真好呀,又大又快功能又齊全,王老師、王支書,你們說這樣一艘船得多少錢?」
王憶說道:「不好說。」
「一萬塊能不能買到?」李岩華期待的問道。
一萬塊能買到他想買一艘!
加上家裡存款,他一共有兩萬塊錢身家,一萬塊買一艘船,五千塊去城裡買一座房子——
人生無憾啊!
這想想就激動。
王憶說道:「我不太清楚,等我幫你們打聽一下吧。」
其實他知道一萬買不到這樣一艘大漁船,開什麼玩笑?明年大眾在滬都組建出桑塔納投入市場,那可是一台二十萬的存在!
回到天涯島天色真就很晚了。
王向紅駕船小心翼翼的靠上碼頭,王憶跳上去,看到老黃也在等著自己。
不用說,小崽子們又被奶媽鴨看守了。
王憶左手拎起毛瓷右手是個袋子然後領著它上路。
大袋子裡都是羊骨頭。
這東西對老闆來說沒用了,都是熬過湯後剩下的白骨,所以給他裝了一袋子。
老黃聞見味道了,眯著眼睛歸攏了耳朵搖著屁股積極的跟在後面。
生過崽的母狗就是不一樣,竟然有股子風情。
王憶扔給它一根骨頭,其他的擱在了廚房裡。
他記住上次給老黃餵多了骨頭導致老黃便秘的事,所以這次要分批次的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