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外面寒風呼嘯,大地一片雪白,萬物俱籟,這時候收音機里放著抑揚頓挫的評書,大傢伙剝花生吃黃豆,滿嘴香噴噴。
想到這裡,王憶下意識的吧唧了兩下嘴巴。
滋味一下子出來了。
他的皮包裡帶了很多零食,是給秋渭水帶的爆米花,於是便拿出來分給秋渭水。
秋渭水很大方的分給老人們,老人不說話,拿到後一邊聽評書一邊慢慢咀嚼爆米花。
時間伴隨著他們有滋有味的咀嚼聲緩緩流逝,最終戲匣子裡傳出一個『啪』的一聲脆響,然後單田芳說道:
「各位聽眾朋友,長篇評書《說唐後傳》今天就播放到這裡,明天同一時間繼續播放,歡迎到時收聽。」
有老人不舍的嘆了口氣道:「唉,這一段又結束了,太短了。」
「這也沒多少故事,單田芳的評書就這樣,還是劉蘭芳的好,《岳飛傳》那真是帶勁,明天上午是不是要說金毛太歲牛通夜探秦府刺殺秦檜的事?」
「單田芳說的咋個不好?他說的最好,比劉蘭芳的好,你看這個單田芳他天生就是說書的料,老天爺賞飯吃。」
「為啥?你哪裡看出來的嘛?」
「他這個名字,用老體字來寫有十二張口,這不就是天生說書的料?」
「那也比不上劉蘭芳,劉蘭芳火呀,我聽廣播說她去津門演出,那人群把周圍的房子都壓塌好幾間。」
「就是,鋼都的公安局還把她評為社會治安模範哩,播她評書的時候交通事故和犯罪率都很低,給她一個暖水壺當獎品。這是什麼?官方認可!」
老頭們開始爭執起來,爭得不可開交。
秋渭水想勸說老人們別爭了,結果老人們一看有晚輩勸架直接興奮了,吵的更厲害。
這樣秋渭水無奈了,求助於王憶。
王憶這邊聽完評書看吵架,正覺得人間值得呢,他不勸架,而是起鬨:
「老爺子你們別爭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你們光靠說能爭出個誰厲害嗎?嘴皮子不管事呀。」
嘴皮子不管事什麼管事?
拳頭管事!
老頭們都是人精,一下子聽出他在拱火,不過也能聽出他是在開玩笑,便同仇敵愾的懟他。
秋渭水見此大為欣慰,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老李子問道:「水丫頭,這個電力老師是哪裡來的?他跟你什麼關係?」
秋渭水支支吾吾。
老頭們一看她低頭便知道怎麼回事,都很是吃驚,紛紛打量王憶:「你這臭小子是什麼來路?什麼時候把水丫頭騙到手的?」
「水丫頭,你爺爺知道你跟他處對象嗎?」
秋渭水含羞帶怯的說:「我爺爺昨天領我去見他長輩來著。」
一聽這話祝老頭拍大腿:「好傢夥,看來咱幾個老不死的蹬腿之前能吃上水丫頭的喜糖了。」
老李子指著王憶說:「可是這個小子心眼不好,他剛才是不是給咱起鬨拱火呢?」
秋渭水說道:「沒有,我讓王老師勸你們不要吵,王老師故意激將你們,讓你們團結起來、一致對外,看,現在你們不是不爭了嗎?」
王憶詫異的看向秋渭水。
我在你心裡竟然這麼好嗎?
老李子琢磨著說道:「有這個可能,這小子剛才是故意起鬨的——壞了,他心眼多啊,水丫頭會不會受他欺負?」
他們正在這裡聊著天,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挎著個木頭箱子的年輕人匆匆忙忙走來。
到了門口年輕人便喊道:「祝大爺、姜大爺、李大爺你們都在呢?我聽說你們的廣播匣子壞了?不好意思,今天我有個電力所的同學歇班過去找我討論了一個學習問題,我來晚了。」
他進來看見了秋渭水,秋渭水沖他禮貌的微笑。
小伙子身軀一僵,然後臉紅了。
老李子看到這一幕調侃他說:「小劉,你不是跟你同學討論學習問題,是知道我們院裡的水丫頭這幾天不在家所以不來吧?」
「現在是聽人家說水丫頭進門了,所以趕緊來看看?」
這年輕人顯然就是廣播站的技術員了。
年輕的技術員臉色紅的跟深秋的柿子一樣:「李大爺你別開我玩笑,我真的學習來著,我同學現在還在我們廣播站呢,不信我領你去看看。」
秋渭水主動幫他解圍說:「就是,李爺爺你別亂開玩笑,小劉同志上進、愛學習,這是好事,咱們應該、我應該向他學習。」
幾個老人詫異的看向秋渭水:「小水你現在還會給人解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