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正要說話。
朱大夫悻悻地說道:「你肯定沒在翁洲城裡理過發,要不然你就知道該選哪個了。」
王憶說道:「我怎麼可能沒在城裡理過發?其實理髮店的事我比你們都清楚,特別是髮廊的事我知道更多,你洗剪一塊洗剪吹得一百塊。」
「啥?」三個大夫都懵了。
這是說什麼瘋話?
王憶笑道:「言歸正傳,為什麼願意當大夫不願意當理髮師?很簡單。」
「生活和工作就像喝水,冷暖自知。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實際上誰好誰知道,你說理髮師賺的多,可理髮師有國家津貼、物價補助、勞保福利嗎?」
「醫生要值班但好歹有假期,理髮師有嗎?沒有,他們一年到頭不敢休息。」
秦院長拉了條凳子給他,笑道:「還是教員同志懂得多,來,繼續說。」
王憶坐下說道:「朱大夫,您光看他們理髮師賺錢多,其實他們花錢也多,房租、學習、趕時髦,他們競爭很激烈。」
「魯迅同志說過,門檻越低的工作競爭越殘酷,他們很容易被淘汰的,特別是越上了年紀越容易被淘汰,醫生呢?年紀越大越吃香!」
朱大夫笑了起來:「行了,我不跟你們教員爭辯,你們教員是靠嘴巴吃飯的,我可說不過你。」
他把名冊留下,說道:「院長沒什麼問題,我給他們開條子?」
秦院長說道:「開吧,開了去藥房領藥就行了。」
寶塔糖是免費的打蟲藥,王憶不用花錢,拿著單子去藥房窗口即可。
一共一百多枚寶塔糖,用硬塑膠袋子裝著,總共三袋子,一袋子是五十枚,衛生院多給了幾枚,因為有些孩子需要反覆用藥來打蟲子。
領了寶塔糖王憶去買豬肉。
他有肉票又有錢,直接買了一扇豬肉回去,肉食店一看來了大主顧還送他一些豬骨頭:「領導你回去熬個湯,豬骨湯大補又噴香。」
王憶一揮手,孫征南和徐橫上去一個拎骨頭一個拎豬肉。
屠戶在後面用油乎乎的圍裙緊張的擦著手,一個勁的點頭哈腰:這是什麼大領導?兩個軍官在後面屁顛屁顛的跟著。
骨頭和肉放入驢車裡,然後他們又去了公社的百貨大樓。
儘管公社隔著縣裡很近,可是公社的百貨大樓規模還是很大,僅次於公社的政府大樓。
王憶沒進過這百貨大樓,從外面看它的高度是五六米,進入後發現竟然只有一層,空間極大。
百貨大樓里東西齊全,一些卷著褲腿的漁民背著手轉來轉去,也不知道要買什麼,反正看一會便挑花了眼。
櫃檯裡面東西多,而且這時候已經有了化妝品櫃檯,就在一進門的位置。
王憶去看了看,上面擺放著百雀羚雪花膏、友誼牌雪花膏、有著咖啡色透明瓶的茶籽洗髮膏、樣式古樸的香皂,還有綠孔雀香皂盒、龍鳳香皂盒也歸於這些地方。
幾名售貨員啪啦啪啦的敲打著算盤,朱紅色算珠快跳動著,一如她們紅潤的面色。
正所謂男握方向盤、女做售貨員,這兩種職業在鄉下男女青年中算是相當有出息的。
過了化妝品櫃檯,往裡走便是賣漁具、服裝、布匹、鞋帽、雨具、鍋碗瓢盆以及圖書、文具之類的東西。
其中賣布的櫃檯最大,拉開得有十來米。
高高的牆上掛著各色、各材質布料,其中還有一匹蘇錦,不過這可能只是讓看看並不出售,蘇錦上蒙著一層薄膜來防塵,有些土氣,但壓抑不住它的嫵媚氣質。
王憶領頭進來,立馬有人盯著他們看。
習慣了。
機長制服和皮鞋的配套實在太帥、太酷了,一路上回頭率得有八九十!
兩人進門後便摘下大檐帽用手腕夾在腰畔。
跟兩個軍官一樣。
王憶先去食品櫃檯看了看,買了江米條、桃酥、餅乾和一大包紅星牌麥乳精,又去買了一些腐乳。
沒有特定需求,就是來一趟公社怎麼也得採購一下,要不然不是白來了?
他買腐乳的時候,徐橫沒法裝酷了,他趕緊叮囑銷售員說:「給多放點汁子,回去蘸饅頭好吃。」
銷售員對待顧客向來是看碟下菜,看到漁民那就愛搭不理,看到徐橫這樣一身制服和軍人氣質的猛人那表現的就很熱情了:
「同志你愛吃豆腐乳汁?沒問題,那我用罐頭瓶子給你裝,給你裝滿。」
徐橫敬禮道謝。
這可把銷售員的話匣子打開了。
她一邊忙一邊好奇的問:「同志你們是哪裡來的?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呀?你這是什麼軍服?什麼兵種的?」
徐橫含糊的說道:「以前是特種兵。」
銷售員說道:「哦哦明白了,現在的不能說是吧?有保密制度?懂,我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