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很亮。
王憶在門口溜達了起來。
有人招呼他。
王憶扭頭一看,是供銷公司的審計員宋金燕來了。
她帶來了兩套年用票證和一些零散的票證,什麼布票、糧票、郵票、酒票、煙票等等齊全。
「都是我攢下的。」她笑著解釋道。
王憶說道:「用不了這麼多呀……」
「在我手裡也沒用,你們島上發展需要這些東西,那就送給你吧,當做我支援咱們外島建設工作了。」她灑脫的說道。
王憶已經準備好了帳本和錢數,宋金燕一一仔細的進行核對,然後王向紅也過來了。
他一手扛著一條長而厚實的布卷、一手拎著一卷電線,送過來說道:「王老師、王老師,咱生產隊委託供銷公司買的東西送到了,你看看這對不對?」
王憶打開電線看了看,說道:「對,沒問題。」
有些緊張的王向紅頓時露出笑容:「那機器你能修的好?」
王憶說道:「能,沒問題的。」
他又把幕布打開,這條幕布是灰黃色的,上面有多處修補痕跡,不過痕跡比較小,只是稍微能影響觀影體驗。
王向紅有些心疼說道:「這塊幕布花了二十元,是老徐去市里一家電影院買來的,人家正要換幕布,就把這個便宜賣給咱了。」
說著他又樂呵起來:「連電線一共二十八元,如果這就能給咱島上建立起電影放映隊,那咱真是值了!」
王憶捲起幕布說道:「肯定值了,咱只要可以放映電影了,到時候就對外開放觀影,收門票,一個人好歹收個一分錢兩分錢。」
「這價錢便宜,肯定是有的是人來看,到時候咱們光收電影票就可以很快的把這投資給收回來。」
王向紅猶豫了一下,說道:「王老師,這怕是不行,國家不允許私人放映電影來收費,縣電影站肯定會來查你的。」
王憶說道:「咱沒有私人放映,咱們是社隊企業集體所有嘛。」
王向紅說道:「王老師,這電影隊可不能再屬於咱集體了,機器是你用照相機紀念品換的、是你修好的,發電機是你找同學支援來的,這樣電影隊怎麼能屬於咱集體?」
他搖搖頭:「作為你的長輩我不同意你的決定,作為支書,我也不能讓你這樣給集體做貢獻。」
王憶無奈的說道:「問題是電影隊如果屬於我個人所有,那我就沒法收外隊人的錢當電影票。」
「這樣咱也不能拒絕外隊人來看電影吧?到時候咱用柴油發電,讓他們白白的看嗎?當然偶爾白看一次也可以,畢竟其他生產隊花錢請電影站的電影放映隊去放電影的時候也允許咱去看。」
「可咱自己有了電影放映機可以天天放,到時候總不好讓人家天天來看吧?」
「所以要收電影票!」
王向紅遲疑了起來。
王憶說道:「所以這事我考慮過了,還是得把電影隊編入咱們社隊企業,我是這麼考慮的,支書你聽我說說。」
「第一,我是王家的子孫、是生產隊的社員、是集體的一分子,給集體做貢獻是應該的。」
「第二,支書,您以後退了,咱這生產隊是不是得交到我手裡?所以我現在給生產隊多多的做貢獻,社員們是不是以後會更信服我?」
「現在社員們為什麼信服你?不正是因為你從部隊復員回來後就給咱生產隊做貢獻嗎?」
王向紅笑了起來:「你看的挺長遠,志向也挺大,才回來咱生產隊三個月就準備接我的位子了?」
王憶說道:「這不說以後嘛,當然以後的事誰說得准?我現在先努力吧,努力給咱生產隊做貢獻,爭取得到咱生產隊所有社員的認可,爭取以後能成為咱這艘集體大船的掌舵員。」
王向紅說道:「其實你把學校辦起來了,你就是以後的掌舵員了,等學生娃們長大了,他們誰會不聽你的話?」
王憶說道:「你說起學校正好我要說第三點,支書,我做出這決定的第三點原因是我想把電影放映隊的收益進行單獨規劃。」
「收入全員歸隊集體,但我要申請一半收入來支援學校建設,學校以後開支不小的。」
王向紅說道:「那我全力支持你!你這麼說的話,我認為你的考慮還是相當全面的!」
王憶問道:「可我也有跟你一樣的擔憂,個人不准放映電影給社員們看更不准收錢,社隊企業的話就可以嗎?」
王向紅笑道:「換成集體產業的話我倒是清楚規定——也不行,不過民不舉官不究,咱又不放映反動的東西,以後上級來檢查你看我去應付他們。」
「另外給電影票定價的話,咱要學城裡那樣定價,不要直接要死一分或者兩分,城裡電影收票都是看碟下菜,好電影要三毛五毛、不好的電影才要一毛!」
王憶說道:「好,那就學城裡去定價,票價收歸集體然後將一半調撥給學校的財務。」
聽到財務兩個字,正在審核帳本的宋金燕抬起頭來。
她這時候把帳對完了,便問道:「王支書,你們生產隊要成立電影放映隊?這是怎麼回事?」
剛才她一直在聽兩人說話,但財會審計工作需要仔細認真、全神貫注,不能三心二意,所以她一直忍著好奇心。
放映電影的事隱瞞不了。
王向紅便驕傲的指著王憶說道:「縣裡電影站支援我們一台電路進水壞掉的電影放映機,我們王老師能修好。而我們生產隊也有發電機,這樣就能放映電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