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易腐爛易被蟲咬,所以要成為電線桿得做防腐防蟲。
外島常用的處理方法是將木頭埋入地里的部分用汽油噴燈燒焦,再現場放入大鐵匣子裡用滾燙的瀝青去通體煮上一遍。
這種煮電線桿的過程中有點像是炸油條,另外瀝青在當地有個別稱叫臭油,於是外島人形象的稱之為『油炸電線桿』。
周末兩天,電力局的技術員已經把島上需要安置電線桿的位置都給做好標記了,民兵隊在挖坑,然後逐個埋上電線桿。
因為木頭電線桿又矮質量又差,為了保護電線,這樣電線桿就得設置的比較密集,導致工作量比較大。
徐橫看著民兵們忙活的熱火朝天,就脫掉外套露出更結實的肌肉問道:「大膽隊長,下命令吧,要我干點啥?」
王憶問道:「我能幫上什麼忙?你下命令吧。」
大膽抹了把汗說道:「什麼也不用干,你倆回去歇著就行,王老師你下午還得教書,你更得歇著。」
王憶說道:「別說些外人話,徐老師沒把自己當外人,你怎麼把他甚至把我當外人了?怎麼了,我倆是來做客的?」
聽到這話大膽咧嘴笑,露出一口黃斑牙:「好,那我不客氣了,徐老師你有力氣過來扶著木頭,王老師你來刷線,用瀝青來刷行了。」
刷線是用瀝青給木頭上做個標記,線條以下部位要用汽油噴燈給它噴成木炭。
大膽跟著技術員學習了操作汽油噴燈,於是他給提了起來。
觀看的學生們見此很激動,說道:「大膽叔你小心點,別燒了王老師!」
大膽沒好氣的說道:「你們再留在這裡惹麻煩,我把你們先給燒了!」
他說著忽然嘿嘿笑了起來:「你們不是愛吃燒麻雀嗎?行呀,我專門燒你們的小雀兒,燒糊了你們中午頭當午飯吃,來吧!」
隨著他回身,學生們嚇得哇哇叫。
一鬨而散。
不過等大膽準備幹活,他們又一哄而上。
就跟一群哈士奇似的。
王憶手裡一根破笤帚頭,正好蘸瀝青給充當電線桿的老松木劃一個標記。
為了保持穩固,電線桿要埋入地下半米深,這樣就得需要在老松木下方半米處做標記。
松木燒炭也是個技術活,以前要燒炭得搭建個燒炭爐子,現在技術已經進步了,電力局弄了個爐子,把松木塞進去封閉起來,留一個口正好把汽油噴燈塞進去。
之所以說這是個噴燈而不是噴槍,是因為它並非是往外噴火焰直接燒松木,是噴出高溫氣流在裡面,高溫氣流加熱木材進行乾餾,水分和木焦油被熘出,木材碳化成為木炭。
如果夜裡將這東西噴在空氣中,那因為高溫會產生昏黃光芒,如同一盞燈一樣。
王憶知道這種東西,很危險的。
可正所謂無知者無畏,又或者說大膽真是膽子大,他大大咧咧把噴燈塞進去,然後扣動扳機開始乾餾。
王憶訕笑道:「大膽你可小心點,這東西不是一般的危險,你要是不小心噴我身上,我他媽當場可就熟了,而且還自動蛻皮,到時候直接出來的就是熟肉。」
大膽說道:「放心吧,這東西跟槍一樣都是有保險的,它的保險是跟乾餾爐契合的,只有在乾餾爐子裡才能用,一旦抽出來立馬就不供油了。」
王憶這才放下心來。
想想也是。
這年頭的人沒什麼文化也沒有接受過技能培訓,這麼危險的工具如果沒有點保險措施,那真是給社會製造負擔。
留在瀝青坑旁邊幹活真遭罪。
不光溫度高,而且煙霧刺鼻。
82年可沒有環保這個說法,木頭煤炭大火燃燒本就有煙霧,而瀝青被燒開後在鐵匣子裡翻騰更是冒煙,味道臭烘烘的,臭油的名聲正是因此而來。
空氣中濃煙滾滾,不一會王憶的眼睛就睜不開了。
大膽的眼睛也不好受,但他能吃苦,硬生生的使勁睜著眼在看。
王憶覺得這樣不行,對學生說道:「去聽濤居找三條毛巾過來,記住浸上水。」
這時候大膽說道:「王老師,行了,這條木頭差不多。」
王憶抽出木頭。
果然,下半截大約有半米已經成了黑炭。
此時木炭溫度極高也很脆,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擱置在地,進行降溫。
地面散落著好些東西,有一灘灘的瀝青有堆放的松木,有裝瀝青的塑料油桶鐵皮桶,還有汽油桶。
雜亂無序,非常危險。
王憶指揮大膽說道:「真是沒有一點消防意識、安全意識、防火意識,趕緊把這些東西都規整好了分四個方向放好,別這樣亂七八糟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