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媳婦?別亂說。」王憶下意識反駁了一句,然後心裡咯噔一下子,也是,秋渭水今天會不會來?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等到下午再去市里。
反正這趟他回22年沒有急事,就是去拿方便麵而已。
於是他說道:「那不用你幫忙郵寄快件了,我自己等等張同志吧。」
王東喜倚在門口調侃他:「不是吧,王老師,你還能忘記你媳婦這周末要來看你的事?那你不得好好謝謝我?不是我你可就要犯錯誤了。」
王憶擺手說道:「別瞎說,我和小秋沒有約定。」
「另外你跟咱社員說一聲,別這麼碎嘴,人小秋還是大姑娘,你們這麼說有沒有考慮人家的感受?」
「至於我改主意下午走是因為我突然想到,我可以坐張同志的船去縣裡,那個快。」
「總之拜拜了,我去吃早飯了。」
早飯很簡單,玉米粥配辣海帶絲。
鮮的嫩海帶用滇南盛產的蘸水拌一拌味道還真不錯。
上午他去石坳台看了看,民兵們幹的火熱,統一的短褲、打赤膊,將一桶桶水舀了出來倒掉,現在已經快見底了。
王憶琢磨著要不要帶一個抽水機過來,反正他這邊準備帶柴油發電機過來了,邱大年已經給買好了。
想起柴油發電機,他去跟王向紅說了一聲:「這個禮拜天我同學支援咱生產隊的柴油發電機應該到了,這兩天我過去看看,要是到了我就帶過來。」
王向紅一聽這話摘掉菸袋鍋站起來:「那你還等什麼這兩天?我給你批一艘船,你過去吧。」
王憶擺擺手:「不行,小秋可能今天來找我。」
王向紅頓時笑了:「行,媳婦兒要緊。」
王憶一聽頓時無語。
是誰走漏了風聲,讓全隊上下都知道我看上了秋渭水?
石坳台舀到最後竟然有魚有蝦,王憶大為驚奇:「這下個雨怎麼還下出魚蝦來了?」
「王老師你真有意思,你們大學生腦子裡都是書嗎?這事多簡單,肯定是誰家孩子沒事幹抓了魚蝦扔在裡面玩呢。」王東陽笑道。
王憶訕笑。
自己剛才那問題沒過腦子直接問出來了。
王向紅倒是理解他:「王老師現在腦子裡可不是書,是小秋,他滿腦子小秋。」
王憶趕緊擺手:「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他們一起愉快的聊著天,一艘吃水得有兩三百噸的機動船開過來了,船上有『保障電力、穩定民生』三個字。
這是正主到了。
正主是秋渭水。
她這個周末還真是來了。
天氣炎熱她依然穿著上次來的連衣裙,頭髮梳成兩條大辮子垂在胸前,素麵如出水芙蓉,整個人是芙蓉花開。
秋渭水在船頭扶著欄杆而坐,船行風吹、船頭風最大,吹動連衣裙的裙擺震盪,也吹動她的大辮子來回搖晃。
王憶連蹦帶跳的跑向碼頭連連揮手,秋渭水也摘下草帽向他揮舞草帽。
王向紅、王東喜等人後面跟過來,電力局的船停靠,王憶伸手給秋渭水,讓她抓著跳了下來。
她這次又帶了東西,帶著一個尼龍袋子做的大提包。
大提包很沉重,王憶拎在手裡勒的手生疼,只好用胳膊夾住。
船上好幾個青年工人,他們看著王憶那臉上的羨慕就跟身邊的海水一樣。
無邊無際,波瀾蕩漾!
王向紅和王東喜熱情的招呼他們:
「竇技術員過來了?這一路上辛苦啊。」
「來來來,同志們趕緊下來,大隊委給大家準備了涼茶,一起去喝杯涼茶去去熱。」
王憶也領著秋渭水去喝涼茶,笑道:「你從哪裡找到的草帽?」
這草帽可是有年頭了,原本金黃的乾草變成了黃褐色,邊角還用布包裹一圈,上面有油墨噴的八個紅字:提高警惕,保衛祖國。
秋渭水拿草帽給他看:「是我爺爺的,本來我有一頂很漂亮的遮陽帽,是滬都才有的呢,然後有一次我爺爺的老朋友來家裡做客,他的小孫女喜歡,我爺爺就讓我送給了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