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以後他在22年有個正式落腳地了。
但這不是個家。
82年的聽濤居不是他的房子,可卻讓他感覺那是一個家。
他在房子裡轉了轉,隨便開了一扇門回到82年。
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王憶伸著懶腰走出去,夕陽西下。
世人但愛朝陽美,而他獨好黃昏。
或許是他性子內斂,他總覺得朝陽光芒過於鋒銳,而晚霞則溫柔的多,像母親慈祥的目光。
也或許是他少年時代的經歷,讓他渴望清淨和溫暖,朝陽的出現更多代表熱鬧——與他無關的熱鬧,一種喧囂。
站在山頂能遍覽黃昏。
他遙望海洋,海路漫漫,不見盡頭。
藍天白雲在頭頂飄蕩,開始熾熱的海風熾烈的拂身而過。
天氣很好、空氣很清,散落在海上的其他島嶼依稀可見,或許具體看不清什麼,可是那股清晰的碧綠卻總能映入眼帘。
這是熱情而絢爛的夏日傍晚。
已是黃昏,天遠雲高暮色來,社員下工、漁民歸來,島嶼上的煙囪又開始緩緩地冒起白煙,漁家人搖著船踏破晚霞歸來。
夕陽紅,海上更紅,波瀾蕩漾的海面上出現一片片的橙紅,數不清的橙紅,像是萬千燈火。
漁民們搖櫓歸來就是回島上去找他們家的那一盞燈火!
看到這裡王憶就猜測,估計漁民跟自己一樣也喜歡黃昏,黃昏到來一天的勞作就算結束了,就可以與家人團聚了。
因為歷經風浪,所以對漁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家人,家族大集體是一種信仰,這就是王憶這個王家子孫歸來的時候,島上族人會在當天就熱情的接受了他。
眼前悠然的黃昏讓他頗感放鬆,於是他回去拿了瓶米酒倒在杯子裡慢慢喝了起了。
甜米酒和初夏的黃昏很配。
他小口小口的抿著米酒看著海上,一海晚霞正婆娑,千百碧浪爭潮頭。
下工的婦女不忙著回家做飯的就會來到碼頭,一邊聊著天一邊看著海上,等著自家男人所在的漁船歸來。
夕陽漸落,紅霞變紫霞。
海面從橙紅變成暗紅,又變成暗紫,最終黑夜降臨了。
暮色沉寂,月亮清晰,還有滿天繁星高懸蒼穹,王憶喝掉最後一口米酒仰望星空。
真乾淨、真清澈的夜色!
大迷糊叫他吃飯,說道:「王老師,今天漏勺做了手擀麵,用了你給的那個油辣子,他熱了熱潑在上面說好吃。」
王憶點點頭道:「油潑辣子手擀麵確實好吃,加一點醋,帶上酸味更好吃。」
麵條已經舀出來了,一人一碗拇指寬的大麵條,雪白濃稠的麵湯、鮮紅滾燙的油辣子,還有幾條香菜花。
王憶倒了點醋端起來吹了吹吃進嘴裡。
入口綿軟有嚼勁,酸香開胃又麻辣!
他在門市部里吃麵,有人來打醋:「王老師,給我打一斤醋吧。」
王憶抬頭看了看說道:「嫂子你怎麼自己來打醋?讓孩子過來打醋就是了。」
婦女無奈道:「讓他來打一斤醋,到家裡就剩下半斤了!」
孩子沒有飲料,而外島的米醋帶甜味,所以他們有的能忍著酸味把米醋當飲料喝。
王憶問道:「那個嫂子,這裡有鹹菜你要不要買點回去?小榨菜,味道挺好的,五毛錢一斤。」
婦女咋舌:「啊?鹹菜要五毛一斤?快趕上雞蛋了呀。」
王憶笑道:「這鹹菜好吃,而且耐吃,一斤全家能吃上幾天呢。」
他發現島上實在缺蔬菜,鹹菜都是老蘿蔔疙瘩,所以就往這邊帶一些鹹菜過來賣。
之前他也帶過榨菜,但都是自己吃,這次他帶了一桶榨菜絲,味道甜滋滋很好吃,島上人肯定會喜歡。
他讓婦女嘗了嘗,婦女果然心動了,讓他記帳買了一斤榨菜絲。
王憶打開帳本找到她家雞蛋數量,按價值抵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