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頭也不回的擺擺手:「等你們公司給你發中介費之後吧,現在就算了,咱們回頭見。」
燕微雨倚在門口看著賽博坦克的身影消失,感嘆道:「人類高質量單身男性果然是稀缺資源。」
「小雨你看我怎麼樣?」區域中介靦腆的問。
燕微雨微笑道:「姐剛才說的高質量仨字你沒注意到嗎?」
區域中介對她怒目。
燕微雨豎起大拇指說道:「你是高質量的!」
區域中介又笑了。
他們店長從旁邊經過,說道:「可憐的小高被小雨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太陽西斜,天色漸晚。
同一時辰的82年,海福縣縣委辦公樓門口,姚當兵正在昂頭挺胸的溜達著。
他戴著飛行員墨鏡、穿著牛仔服,腳上還踩著一雙皮鞋,頭髮則被他做了精心的打理,用玫瑰牌髮蠟好一頓抹,抹的那叫一個油頭就差一個粉面。
今天海風有點喧囂,他迎著風走了幾步感覺髮型好像定不住了,就從兜里掏出小鏡片照了照。
有幾撮毛不太合群,很桀驁不馴的聳立著,他往下壓了壓但沒用,只是壓得手上油光光的。
玫瑰香味有點濃。
這讓姚當兵有點煩躁:「湘湘怎麼還不出來?明明已經下班了,再不出來我髮型固定不住了。好不容易搞了個無縫青年頭來搭配我這一套麥克鏡、牛仔服裝和皮鞋,可得挺住啊,挺到湘湘出來。」
湘湘大名叫史湘湘,這名挺操蛋的,容易讓人聽成屎香香,所以姑娘一直想改名。
姚當兵知道心上人討厭這名字,本來湘湘姓孫,可她父親戰死的早隨母親改嫁了,繼父恰好姓史而且是沒文化喜歡省事的人,就讓她只改了姓,大名改成史湘湘。
她的繼父也是軍人,沒什麼文化但戰功赫赫,找門路讓她進入縣委檔案室坐辦公室。
這樣的男人往往很倔強,史湘湘曾經趁著繼父心情好的時候就會提改名的事,但她繼父直接給她上綱上線了:
名字只是代號,為什麼把名字看的這麼重?
改個好名是不是想臭美?
有了好聽名字是不是還要吃好飯?
吃了好飯是不是要穿好看衣裳?
穿了好看衣裳是不是還要坐小車?
這是不是想要當資本主義小姐?
其實老軍人他猜對了,他閨女確實想做資本主義小姐,最喜歡趕時髦的事。
所以姚當兵得到女士牛仔服後迫不及待去找史湘湘獻寶,本來兩人只是比較親密的朋友關係,這套牛仔服一上場,兩人的革命友誼就升華了一下,成為了很親密的朋友關係。
姚當兵今天帶著墨鏡來的,他了解這墨鏡的魅力,準備藉助它再把兩人的革命友誼升華一下,升華成普通的戀人關係。
成為普通的戀人關係後他就有譜了,他還有一塊手錶在王憶那裡,等手錶拿回來他再送給史湘湘,到時候就能把關係升級到親密的戀人層級了!
他的感情算盤撥的吧啦吧啦響,心裡躊躇滿志,成竹在胸。
但琢磨著他又想到了一件煩心事,他姚當兵出身不錯,父母是供銷社的雙職工,如今父親給他讓路提前退休讓他接班,母親還在上班,家裡條件挺好。
只是他在供銷公司當採購員而沒有進入幹部班,這樣始終是個辦事員。
供銷社和供銷公司的員工不是靠熬資歷升職的,像他父親幹了三十年的辦事員最後還是以資深辦事員身份退休。
而史湘湘在政府上班,她每過三到四年就能升一級,是幹部。
聯想到這裡姚當兵惆悵的嘆了口氣、摸了摸頭。
一摸又是一手油。
這讓他更惆悵了。
還好幾個姑娘結伴笑嘻嘻的走出來,史湘湘就在裡面。
姑娘們認識姚當兵,看過姚當兵的牛仔服,所以看見他的背影便紛紛笑了起來:「湘女,你的生活戰友又來接你下班了。」
史湘湘在私下裡都是讓朋友叫自己史湘女,這樣的稱呼就順耳許多,甚至有些優雅。
聽著同伴的揶揄,史湘湘大為害羞,便跟幾個姑娘打鬧起來。
姚當兵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幾個姑娘的笑聲徐徐落下,都在吃驚的看向他的臉上,然後是異口同聲的問:「麥克鏡?」
姚當兵摘下墨鏡走上來打招呼:「女同志們下班了?大家下午、傍晚好呀……」
「你手裡是麥克鏡?從哪裡搞到的?」一個心直口快的姑娘問道。
她用『搞到』不用買到,因為她知道現在還買不到這樣的墨鏡,自從前年也就是8o年電視上放了《大西洋底來的人》這部電視劇,翁洲的時髦青年們就在買裡面出現的時髦用品。
連翁州市裡的青年都買不到,她們處於海外的縣裡頭自然也買不到。
姚當兵得意洋洋的把麥克鏡又戴上,說道:「是我托朋友從國外捎回來的,怎麼樣,不錯吧?看看這商標,正宗的舶來品!」
現在城市裡頭已經出現了大號的墨鏡,又叫蛤蟆鏡,是國內做的仿製品,做工還比較粗糙,時髦青年們不是很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