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們把船還回去,眾人急匆匆上船,各自搖櫓而去。
只剩下劉一手和他們水花島的十來個人還在,他們跟天涯島關係很不好,就他們拉不到關係。
還好他們裡面有機靈的,對其他島上的人喊:「三哥、三哥,我今天去你家坐坐,去看看我嬸子,你先別走,等等我,我還沒上船呢!」
他們跟民兵們拉不上關係但能跟其他生產隊的人拉上關係,於是他們先坐上船,又讓船上的人跟民兵說軟話把自己的船要到手。
曲線跑路。
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
王憶感嘆一句:「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他去把孫征南帽子和衣服上的紅紙撕下來扔掉了。
孫征南下意識抬了抬手,又沉默收回手臂。
王憶對他說:「班副你演技可以,大膽的演技也不錯,那尷尬勁我看著都替你尷尬,太逼真了。」
大膽乾笑道:「其實我沒演戲,我當時是真尷尬。」
王憶拍拍他肩膀:「那這就是本色出演了,然後大傢伙還愣著幹嘛?趕緊上島去撿鳥啊!」
民兵們搖櫓到淺水區歡呼著下船,王憶留下孫征南:「你看著船,咱小心被人給偷家!」
孫征南疑惑的歪歪頭,這是哪裡的方言用語?
島上被扔掉的野鳥不少。
王憶喊道:「活著的解綁放走,死了咱帶回去。」
聽到這話王東陽遲疑了:「啊?還要放走?」
王憶說道:「政府都下命令要保護野生動物了,咱也是打著政府領導安排工作的旗子來的,總不能做的太出格吧?」
王東峰問道:「可你看這些鳥,不是翅膀被掰斷了就是羽毛被剪掉了,放掉也活不了。」
王憶說道:「那這些一起帶回去,但完好的、還能飛的放走吧,要遵循政府指示嘛。」
「王老師快來快來,這裡有好大的白野鵝!」島上響起民兵的驚呼聲。
王憶跑過去看,看到一隻白天鵝被捆綁的跟粽子一樣扔在地上。
水裡還有沒收起的陷阱,這陷阱專門用來抓大雁、天鵝、白鷺之類的大鳥:
它形如漏斗飄在水裡,一旦有大鳥落到水面上休息,所用姿勢都是雙腿併攏往水下伸再收起腿浮在水面上。
而這陷阱就是鐵條擰鐵片製作的漏斗,大鳥雙腿一旦落進去就完蛋了,它們不能像直升機那樣直上直下的飛,必須得靠雙腿助力然後起飛,這樣雙腿被困住它們就飛不走了。
王憶將水裡陷阱全給拆了,說道:「娘的這也太狠了。」
大膽說道:「這還狠?這陷阱是為了抓活的才弄的,還不算狠,狠的是給大雁下毒的。」
「毒死的大雁還能吃?」王憶問。
大膽說道:「我說的下毒不是真的毒藥,是用火鹼浸泡玉米小麥糧食粒。灑在地上一旦讓大雁和其他鳥吃了,那它們會感覺乾渴、嗓子難受去喝水,而一旦喝水這火鹼發揮作用,鳥脖子裡面一會兒就爛完了!」
王憶聽的無言以對。
但對於這個年代也沒什麼好指責的,弱肉強食是自然界的規則,人強而鳥弱,如今人都吃不飽肚子,自然會想盡辦法去吃鳥。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圖不過是填飽肚子,想想都能理解。
他忍不住感嘆幾聲。
大膽問他嘆什麼氣,王憶把他的想法說出來。
聽了他的話王東義遲疑的問:「那咱這樣搶他們捕捉的鳥,是不是不太地道?」
王憶說道:「怎麼不地道?還是弱肉強食的規則,他們比鳥強,可以抓鳥吃;同樣咱們比他們強,可以抓他們吃。」
「再說了,政府確實有保護這紅樹島生態環境的指示,咱這是履行政府指示,是優秀社員的做法。」
「所以你看我說了,還能飛的鳥都放走,還活著的鳥帶回去救治一下子,死掉的鳥咱才吃掉,不能浪費嘛!」
王東義撓撓頭。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另外他明白了另一個道理,千萬別跟文化人講道理,文化人的道理太多了!
這時候又有人喊:「還有一隻白野鵝,快過來看,這白野鵝的翅膀被槍子打了。」
王憶正要過去,結果王東峰嚎叫了起來:「我草我草!你們來我這裡,這不是老鷹啊?這怎麼還有個老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