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婦女往山頂蜂擁而來,曬太陽的老人們很納悶:「又賣糧了?」
「不是,是王老師帶回來個媳婦兒。」婦女們熱烈的說。
然後更熱鬧了。
老人們也趕緊往山頂跑:「去看看王老師領回來的媳婦兒。」
王憶這邊剛把秋渭水接回來準備吃飯,他正給秋渭水說吃完飯要做個問詢檢查,然後腿腳快的婦女們已經到門口了……
秋渭水吃驚的看向王憶。
王憶苦笑道:「你長的太好看了,我們隊裡人沒見過你這麼好看的姑娘,都來看你呢。」
秋渭水聽到這話喜滋滋的:「是嗎?我爺爺聽說我來外島,還特意讓我穿上老三裝,早知道我穿一件連衣裙,那樣會更好看。」
王憶說道:「你這樣穿已經很好看了,很有不愛紅妝愛武裝那股子颯爽氣質。」
婦女們圍在門口趴在窗戶往聽濤居里看,老人們到來後往裡擠,這把王憶弄的很無奈。
看猴呢!
討論聲音立馬響起:
「哎呀,泉興他娘沒撒謊,這閨女真的好看。」
「是呀,都是娘生爹養,人家的娘怎麼這麼會生?」
「真俊,你看人家那大眼睛、那柳葉眉、那紅嘴唇,看著就讓人歡喜。」
「你們這些老娘們,膚淺,你看這姑娘的身段,絕對是個能生養的,就是容易餓著孩子……」
「這怎麼會餓著孩子?你看人家胸口多飽滿。」
「你年輕不懂,老話說的好,小奶裝湯、大奶裝糠!」
王憶一聽這話題越來越過分了,偏偏海島人家平日裡在海浪中說話,個個嗓門大,外面的人以為自己在竊竊私語,其實屋裡人聽的清清楚楚。
秋渭水倒是滿不在乎。
她在舞台上表演的時候每天都會被人指指點點、評頭論足,習慣了。
不過她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便抱著老黃專心的給它撓痒痒,偶爾聽見有人跟她打招呼便抬頭回以禮貌的微笑。
王憶出去趕人,結果大傢伙不聽他的,反而拿他開涮問他什麼時候登記、什麼時候辦喜酒。
一個他得叫素華奶的長輩更是直接進來說:「閨女呀,你長的可真俊,我兒媳婦快要生孩子了,等她生孩子的時候你能去我家一趟嗎?到時候讓孩子睜開眼先看見你,也長的俊一些。」
翁洲地區的風俗,說孩子睜開眼睛後第一眼看見誰就長的像誰。
這裡還有個故事呢,說《水滸傳》里武大郎和武二郎是雙胞胎兄弟,武二郎出生後睜開眼睛先看到了門板,於是後來長的又高又壯。
武大郎也想看啊,可被弟弟擋住了視線,於是他往旁邊看了看——
旁邊放了個水缸……
王憶聽學生講過這個故事,當時他就想問武二郎既然是武大郎的弟弟這怎麼能擋住武大郎的視線呢?
不過這話不好問,因為這是當地流傳百年的故事,有人質疑就會遭到老輩的斥責:你懂那麼多也沒看你寫出本《水滸傳》。
再一個他覺得外島這風俗有些扯蛋,這不是方便隔壁老王了嗎?生出來的孩子跟隔壁老王長得像,然後說一句孩子出生先看見的是隔壁老王就能解釋?
不過再深思一下,這風俗還真可能就是隔壁老王整出來的!
素華奶一進門其他人也跟著往裡涌。
沒辦法了,王憶只好喊:「支書、支書,你快來啊!」
王向紅叼著菸袋桿出來,他虎著臉吆喝兩嗓子,婦女們說說笑笑的離開。
這樣王憶招呼秋渭水吃飯,徐橫抱著膀子在大灶門口擠眉弄眼:「王老師,見色忘友了啊,我跟我們副班吃啥?」
王憶說道:「沒吃的,餓肚子,不過你們副班肯定沒怨言,他五一當天沒飯吃了,還是人家秋同志找工友借了糧票送給他。」
徐橫一下子站直了:「借我們副班糧票的女同志就是她?那我也沒怨言。」
他跑過來很正式的給秋渭水敬禮,然後解釋說:「我們副班本來是有糧票和錢的,是我吃的太狠了,他把錢和糧票都郵寄給我了,卻自己餓肚子。」
王憶肅然起敬:「副班真是講義氣。」
「我們的隊伍不靠義氣結交,靠的是志同道合、感情深厚、彼此信任。」徐橫糾正了他的話。
「對,」王憶問道:「不過你們副班呢?」
徐橫說道:「他去打水了,給你們生產隊挨家挨戶打水呢。」
王憶頓時更肅然起敬了。
然後他問徐橫:「副班在給老百姓打水,你在這裡吹水?」
「我上午也在幫忙打水。」徐橫很委屈,「是我聽說你媳婦兒找上門來了,就趕緊過來看熱鬧。」
王憶趕緊擺手:「別瞎說啊,人家不是我媳婦兒,我倆只是朋友。」
徐橫撇嘴道:「你下次否認的時候笑的別這麼開心,我或許還能相信一些。」
他趕緊讓徐橫滾蛋。
這孫子觀察力太敏銳,總能看穿掩飾直達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