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也沒轍了。
可他不該開口,他一開口眾人頓時黏上他了。
「王老師,支書看重你,你去給我們申請一下船吧。」
「就是,王老師你去肯定行,到時候咱一起去看電影。」
「王老師你行行好,幫咱們老弟兄一把,今年一直沒看過電影啊。」
王憶挺同情天涯島的社員。
誠然,島上實在沒有精神娛樂項目,社員們天黑就睡覺、天亮就幹活。
這也是全體社員格外喜歡他的原因之一:現在島上兩項娛樂活動說評書和燈下聊都跟他有關,沒有他這日子更枯燥。
看著他們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王憶拍拍手說:「行,明天我去給你們問問。」
他準備明天去問,結果社員們很激動,他們等不及:「現在去問、現在去問。」
連王東喜都等不及:「擇日不如撞日,王老師,你去問問吧,支書現在沒睡呢,他正在祠堂前講古。」
王憶只好站起來下山。
老黃立馬也爬起來跟上。
祠堂前燈光閃亮,王向紅跟老木匠王祥高在說話:「你抓點緊,趕緊把剩下的防雨罩做出來,我看這兩天要下雨個樣,可不能濕了王老師領學生娃好不容易做出來的聚光罩。」
「說曹操曹操到。」一個老人笑眯眯的說,「王老師怎麼來我們老頭的地盤了?」
村里通電後,晚上就有了燈下聊的活動,這樣社員們是有地盤的。
碼頭上是喜歡熱鬧的男人的地盤,門口的街道口是三五成群的婦女的地盤,而祠堂前這裡就是老人們的地盤。
至於孩子的地盤?那全島都是。
王憶帶了一包茶葉,過來塞給正在打瞌睡的壽星爺。
壽星爺迷迷糊糊的聞了聞,說道:「哎喲,好茶葉,這味道可真香,王老師你給我做什麼?」
王憶說:「平日裡老看著爺爺們在這裡講古又不喝茶,我估摸著是因為沒有茶,所以這次我那裡開了門市部,就給你們拿過一袋來泡著喝。」
喝茶是講古活動的最大精神享受,老人們誰不喜歡?
但沒有那個條件,誰也沒有茶葉可以貢獻。
有老人一聽王憶送來茶葉,趕緊嚷嚷著說不能讓王老師吃虧大傢伙一起湊錢。
王憶笑著擺擺手:「二兩茶葉還要什麼錢?算孫子我孝敬爺爺們的,只要爺爺們喜歡,那孫子我心裡就高興!」
壽星爺笑眯眯的說:「哎呀,你看你這孩子,你是好孩子呀,那我們老頭就沾你個光,咱跟城裡老頭一樣也喝茶葉水!」
王東喜和大膽跟著王憶過來的,他們看王憶跟老頭們聊起來了很著急,趕緊咳嗽。
王向紅多機智?立馬問:「王老師,你這次過來是有什麼事要找我說吧?」
他看了眼跟在王憶後面的大膽等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王憶說道:「什麼也瞞不過支書你的耳目,是這樣的,明天晚上多寶島上演電影,咱隊裡一些人想去看看。」
王向紅眉頭立馬皺起來,大膽他們的心也吊了起來。
他問王憶:「電影是啥名字?」
王憶說:「叫《愛情與遺產》,是一部愛情片。」
大膽等人趕緊看向他。
你是生怕支書給咱放行啊?幹嘛還要強調去看愛情片?
王向紅低下頭摳腳,問道:「王老師你怎麼看這個問題?」
王憶說道:「我覺得看個屁,愛情片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能放鬆精神、看看外面世界啥樣子嗎?」
一聽這話,大膽等人全麻了。
我草,王老師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的也叛變了,還是當場叛變,把我們幾個同志給出賣了!
王憶繼續說:「咱漁家人都是泥腿子,看什麼愛情片子?咱有飯吃就行了,咱現在島上通電了,有電燈了,該滿足了,不能一山看著一山高對吧?人心不足蛇吞象,明天看電影,後天不得想著買電視?」
「話不能這麼說啊。」有老漢著急了,「領袖說過,群眾也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權利。」
「就是,咱漁家人是泥腿子,可王老師你這話說的,唉,你是心眼裡看不起咱打漁的?」
「咱島上有電了,要是以後攢下工分了,買個電視怎麼了?還能只許城裡人看電視?沒那個道理嘛!」
老人們紛紛反駁他的話,滿心不高興。
傷自尊了!
王向紅無奈了,他說道:「叔、二爺你們聽不出來嗎?王老師說反話呢,他給我挖坑呢,他是給青年求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