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沒看這報紙,他凝重的說道:「對,就是你說的這件事,你跟他們用糧食換了雞蛋鴨蛋也不是要賣出去,那你幹什麼?你還用比收購站、供銷公司更高的價錢來收,這是幹什麼?」
「你收這麼多雞蛋給學生娃用嗎?那你這算什麼事?掏錢從學生娃家裡買來雞蛋鴨蛋再給他們吃?」
他語氣嚴厲起來:「何況你收雞蛋鴨蛋這不都是錢嗎?你哪來這麼多錢?」
王憶輕鬆的說道:「支書,原來你是在考慮這方面的事,那我給你解釋一下。」
「先我有錢,其實之前我已經做過幾筆買賣了——你以為郵電局的張有信為什麼跟我關係那麼密切?還有其他人,我利用我同學的關係跟他們做過買賣,賺了一些錢。」
「其次我剛才說了,這些蛋我沒打算賣掉而是另有安排,這個安排不是給學生們吃,是打算送禮!」
王向紅聽到這話很吃驚:「送禮?給誰送禮?」
王憶解釋道:「給幫助咱們學校的那些人送禮,你不知道,支書,咱們島上的這些雞蛋鴨蛋在城裡是很受歡迎的……」
「這個我知道,」王向紅打斷他的話,「咱外島的雞鴨不吃穀子都是吃海貨長大,它們下的蛋又有營養又好吃,城裡人確實喜歡,以前去集體市場咱隊裡都會帶一些蛋過去,只是上次肉夠多了,就沒帶別的。」
王憶欣然道:「原來你也知道這回事,對,咱的雞蛋好吃,城裡人喜歡,我收了當禮物給他們郵寄過去。」
王向紅背著手轉了轉:「這樣呀,那這確實是應該的,就是你給定的價錢太高了,你呀你,淨吃虧去了,就差把自己骨頭砸碎了賣掉貢獻給咱這個集體。」
「這樣不行,當年我對不住……這樣不行,嗯,雞蛋鴨蛋的價錢我給你訂,比收購站高一成就了不得了,絕對不能用市場上的銷售價來收購,往大里說我是你的支書、往小里說我是你長輩,我不能讓你吃這樣的虧!」
王憶說道:「行,支書,我聽你的。」
王向紅想點一袋煙,可看看周圍的糧食又把火柴收起來了。
他皺眉思索了幾分鐘,慢慢的說:「現在的政策我聽收音機里說了,也看報紙上介紹了,但是王老師啊,你終究太年輕,有些事你沒經歷過你不明白,政策這東西說變就變!」
「咱外島窮鄉僻壤的,形勢很複雜,這樣吧,你不能再以個人身份來做買賣了,我跟老徐那邊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申請在咱島上成立一家供銷社。」
「要是咱生產隊裡有了供銷社,那你就從供銷社來走帳,有供銷社頂著,以後有事也好保護你。」
王憶很感動。
老頭古板,但確實愛護他。
可問題是他不需要這樣愛護,只是他沒有合適的理由來反對,只好先答應王向紅的建議。
王向紅這邊還挺苦惱:「以前我借著酒勁跟老徐提過這事,我知道社員們的想法,想在隊裡成立一家供銷社,這樣咱社員生活和咱生產隊的工作就方便了。」
「可是不成吶,」他搖搖頭,「老徐當時很難辦,他說供銷社裡沒有人願意經年累月的在咱一個小島上駐紮著,組織上也不贊成在咱這樣只有一個生產隊的島上設置供銷社,唉!」
一聽這話,王憶精神抖擻。
這樣嗎?
供銷社的人都不願意來島上工作?這可好了,那麼這裡面有沒有操作空間呢?
正常來說肯定沒有操作空間。
但徐進步還欠他一個大人情!
王向紅有些為難的離開,一路上謀劃著名怎麼去找徐進步申請在島上成立一家供銷社。
王憶特意叮囑他,到時候王向紅去找徐進步的時候帶上自己,理由是『多一個人多一個想法』。
說來也巧,第二天供銷公司這邊來人了,徐進步帶人來了。
他帶的人自然是姚當兵。
周六時候姚當兵曾經跟王憶承諾周一來找他拿錢和蛤蟆鏡、髮夾。
他來找到王憶叫苦不迭:「我們公司現在太忙了,春忙啊。本來昨天就要來找你了,結果昨天被我們領導拉著去翁洲出差了。」
「唉,今天總算找了個機會跑外島,你不知道,我對你望眼欲穿、望穿秋水……」
「停停停,什麼望眼欲穿、望穿秋水?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王憶沒好氣的說。
結果姚當兵一愣,說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嘿,這話說的好,我得記下來!」
王憶擺擺手:「錢和東西都給你準備全了,你過來看看。」
他當時承諾要給姚當兵一百塊,這次他真給準備了十張大團結。
畢竟姚當兵幫他賺了四十萬呢!
另外就是蛤蟆鏡和一套頭飾。
說是頭飾其實就是髮夾,不過是一整套的水晶髮夾,是他在東子家店鋪精挑細選的。
這套髮夾是六個,有個名字很好聽,叫魅紫物語。
它們六個造型不一樣,分別是紫色流蘇髮夾、水晶蝴蝶結髮夾、純潔百合花髮夾、璀璨花朵髮夾、花朵蝴蝶結髮夾、紫合金柔情髮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