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這個好看,我昨天也看了一本,是大鬧鐵佛寺!」
低年級的孩子也要看小人書,他們絆絆磕磕的看一些文字,看不懂了去問一問別人,這讓王憶挺欣慰的,這小人書還挺有用,是學生們識字的動力。
『叮鈴鈴鈴鈴……』
一陣鈴聲忽然響起,有些學生趕緊收起小人書回座位上,也有的學生茫然失措。
王憶大喜。
這是電鈴!
上周五徐進步過來的時候帶了電鈴,但之前上課下課的時候還沒有用上呢,沒想到突然之間電鈴啟用了。
有的學生就在問:「王老師,這是什麼聲音呀?真響亮!」
王釗說道:「是上課鈴!這就是學校上下課用的鈴,水花小學就是用這樣的鈴!」
王憶點點頭,然後問:「水花島也通電了嗎?」
「他們學校有個手搖發電機,不過沒有咱們的好,他們的那個鈴鐺聲音也沒有咱這個響。」王釗說道。
王憶恍然。
王向紅好像跟他說過水花島上有個從縣劇院淘來的破手搖發電機,那發電機顯然功率小,應當只能給學校的鈴鐺或者供應幾個電燈泡用。
電鈴的出現讓學生們大感好奇,調皮點的孩子都趴在窗口往外看去尋找電鈴位置,老實的孩子心裡也在蠢蠢欲動,他們交頭接耳的詢問電鈴情況。
王憶這次可沒有放縱他們。
有好奇心是好事,可是紀律更重要。
他拍了拍桌子問道:「你們準備不上課了是不是?我放你們出去自由活動吧,然後跟王米一樣勸退回家。」
這個例子一舉出,學生們立馬老實了。
王憶按部就班的上課,中午下課他對王丑貓招招手,讓他通知助教和課代表、圖書管理員都去聽濤居打飯。
他往聽濤居走的時候聽見有人叫自己,回頭一看是王東喜在隊委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
於是他過去問道:「文書,怎麼了?」
王東喜訕笑道:「你沒感覺咱們學校今天有點變化嗎?」
王憶啞然失笑:「你是說電鈴?」
王東喜嘿嘿的笑了:「我跟你說,這電鈴昨天就裝上了,但是我今天早上才摸索會了怎麼使用。」
這方面王憶還真不清楚,以前他上學時候的電鈴都是電腦控制的,自動化,到點打鈴分毫不差。
但他記得聽老師說過,學校早年的電鈴是類似鬧鐘那種,給電鈴定時,到時間了就會響鈴。
提起鬧鐘他想到了昨天得到的將軍鍾,準備抽空回去找袁輝問問是怎麼回事。
王東喜這邊還在得意洋洋:「王老師你看,咱學校本來破破爛爛都成生產隊的倉庫了,結果現在呢?」
「外牆雪白、玻璃明亮,屋頂修的結結實實,豬圈養上豬了,還用上電鈴了,即使是城裡的小學又能怎麼樣?不也是這樣嗎?咱學校現在是實現小康了!」
王憶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說:「對,咱的學校還有圖書角呢——滬都一位幹部捐贈給咱五十本小人書。」
王東喜一拍大腿:「我怎麼把這事忘記了?大釗周末還找我去炫耀呢,說他看了《濟公傳》。」
他興致勃勃的說道:「王老師,你來咱學校還不到一個月,咱學校大變樣了,哈哈,你可真有能耐。」
王憶說道:「不,是咱們生產隊的所有社員有能耐,領袖說過,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
王東喜嘿嘿笑道:「王老師你覺悟真高,是這樣的,你看咱學校大變樣,我琢磨著咱能不能把這個情況往縣裡匯報一下?我想縣裡肯定會把你帶著咱隊裡復學這件事當……」
「別。」王憶直接打斷他的話,掐斷了他的幻想,「文書有句話你應當聽過,槍打出頭鳥,還有句話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還有句話叫出頭的椽子先爛!」
「總之我跟你說,現在改革開放了,很多人的心思活躍了,他們的心思不都是往好里活躍,不少往壞里活躍,見不得人好!」
「所以咱們隊裡有發展了,那咱就低調的繼續發展,不急著去宣傳咱們的成績,否則容易被人抹黑!」
王東喜有些失望,王憶換了個說法:「繼續用領袖的話說,這叫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
領袖的力量是無窮的。
聽了這話王東喜趕緊點頭:「明白了,謀發展,繼續發展!」
王憶說道:「對,繼續發展。你看咱要是把學校復學情況公布於眾,那外人會知道咱有電鈴了吧?」
「用上電鈴意味著有發電機了吧?咱們發電機哪裡來的?到時候讓他們一查,是東北的科研機構私下裡援助的,你說這事怎麼處理?」
王東喜又是一拍大腿:「嘿喲,王老師,還是你想的深遠,你就是咱們隊裡的柳大華、聶旋風!」
這兩人王憶倒是熟悉,現在報紙上但凡報導棋那一定繞不開兩個人:象棋繞不開柳大華,圍棋繞不開聶旋風。
柳大華是這年代象棋界最有名氣的人,有「東方電腦」和「棋王」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