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說道:「跟這五糧液酒瓶子是一家,他家以前有長輩做過供銷社領導……」
他記得當時宴請徐進步的時候是王東喜搬出來的這壇酒,還說這酒是徐進步送王向紅的,只是隊裡一直沒捨得喝。
「嘿!那就對了!」袁輝狠狠一拍他肩膀,「老弟,當時這一批黃酒罈子被裝上黃酒後便送入了供銷社,據說因為酒罈子漂亮加上酒好,它們並沒有進市場,而是被供銷社的領導們自己買下收藏了!」
聊著這個話題,王憶的記憶逐漸清晰了:「你等一下,我記得、那個,嗯,陳寶庭?是這個名字!」
「我看到的那酒罈子的塞子還包了一塊麻布,上面寫著什麼『百年老罈子、陳寶庭釀造』,好像是這話……」
袁輝讓他稍等,直接給同行掛了電話。
簡單寒暄之後他將王憶的話說出來,那邊立馬說道:「百年老壇、陳釀良品,陳寶庭親釀!是不是這些字?」
王憶點頭。
就是這些字!
「還有個紅色大印。」他補充道。
那一位鑒寶師說道:「我去,不是吧,你們找到的罈子保存也太好了吧?連封壇布都保留著?」
王憶急忙對袁輝說:「那老人家喜歡收藏東西,他確實把手裡東西都收拾的很好。」
袁輝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就掛斷了電話。
他對王憶說道:「這罈子還有是吧?那沒錯了,你手裡的罈子比我朋友這個還要好,這一套罈子最早是五十個,取了『《三國演義》半百典故』的說法。」
「其中按價值排名的話有十個,溫酒斬華雄、煮酒論英雄、周瑜醉酒騙蔣乾等等,自然還有桃園三結義!」
「這些典故都跟飲酒相關。」王憶說道。
袁輝鄭重點頭:「是的!」
王憶拿起手中杯子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一杯水很快喝完。
他忍不住問道:「就是個酒罈子啊,竟然價值上百萬?你之前還勸我說現實不是電視電影,收藏品價值沒有高的嚇人,可現在只是個酒罈子……」
後面的話不說了,他一個勁搖頭。
袁輝說道:「這不是酒罈子,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座黃酒窖池和一個有三百年歷史的古董陶瓷。」
王憶問道:「可是這種古董陶瓷怎麼會裝上酒流入市場?」
袁輝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我了解也不太多,我還是再打個電話吧。」
他再次撥通剛才那朋友的電話,那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們:酒罈流入市場源自一個誤會。
這酒罈本身在一位黃酒釀造大師家裡,他們家有個小作坊一直釀酒,這套陶酒罈是他家祖傳之物,經過多年使用難免有破損,等到中國建立就只剩下二十個了。
56年公私合營,他家的小作坊併入了當地國營酒廠,但酒廠領導比較開明,允許他們這些小作坊依然自己釀酒不過要統一走酒廠的帳戶交給供銷社。
然後時間到了六幾年的動盪年代,那時候打砸四舊,這套罈子被人檢舉出去並要求砸掉。
釀酒老師傅自然不願意,他說外界傳聞是假的,這些罈子是普通的酒罈子,他買來正準備裝酒交給供銷社。
為了打消外人質疑他還把酒罈送入酒廠並從廠里找關係去跟供銷社特意簽了一份針對古董酒罈的合同,說明年的黃酒出來就裝壇出售。
這樣暫時解決了傳家寶的危機,老爺子很有心眼,往後他就一年一年的推,總是說自己要用這酒罈裝酒賣給供銷社但總是不往裡裝酒。
78年老爺子去世,當時已經沒人盯著酒罈子亂來了,這事淡化了。
而8o年國營酒廠來了領導,這位領導是外地來的,不了解酒廠的往事。他到來後清理前任留下的訂單和工作計劃,看到有一份關於這些酒罈的灌裝出售合同,於是就給完成了……
王憶聽後搖頭,他說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那酒罈上有『百年老壇』的字樣,酒廠是知道這些酒罈是好東西的。」
山陰市的鑒寶師解釋道:「廠長確實不知道,可是下面執行人知道,當時那些人並不管這是不是好東西,他們要做的就是完成領導的任務並儘量的能完成酒廠的銷售任務。」
「所以這一套酒就打著『百年老壇』和『名師釀造』的名頭作為高端酒被送了出去,後來一直到21世紀關於酒罈的傳聞被媒體獲知,他們和我們本地酒廠一起進行宣傳,這樣酒罈的事才重回到大眾視野。」
「可是時隔多年,二十個酒罈子怎麼找?我運氣好在國外找到了一個,就是草船借箭壇,其他罈子多數沒有消息了,有幾個找到消息的就是已經碎掉了。」
說到這裡他突然說道:「我剛才忘記問了,你們找到的是桃園三結義壇還是三英戰呂布壇?」
王憶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問?」
鑒寶師說道:「我當時查到的資料中,流入你們翁洲市的只有兩壇,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兩壇,不過只查到是被你們當地供銷社的工作人員內部買走了,具體都是誰買走了沒查出來。」
聽到這裡王憶明白了。
桃園三結義壇應該是被徐進步買走送給了天涯島,否則以天涯島的財力哪能捨得買這樣的高端黃酒?
袁輝拿眼神問他,他點點頭。
這消息不必保密。
桃園三結義壇顯然還在呢,雖然酒已經空了,可是隊裡不可能將那麼好的罈子毀掉。
至於酒空了沒事,黃酒跟高度白酒不一樣,它有保質期的,即使罈子里封裝了當年的酒也沒用,反而會毀了罈子的價值——
四十多年下來,黃酒在罈子里早成壞水了,而這罈子的價值就是三百年陶中附著的有益微生物和酒味分子,要是罈子里裝上四十年的壞水,他肯定沒有價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