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术微微一怔,他清楚姑苏王氏的实力,作为九门之一,王氏深耕江南数百年,人脉、资本、影响力盘根错节,若是王景明真心出手,的确有能力抗衡秦天,将三木经纪从死局之中拉出来。
这个条件,诱人至极,足以解决当下所有危机。
可转念想到姑奶一生承受的苦难,想到那段被背叛、被伤害、痛失孩子的过往,林术当即摇了摇头,态度无比坚定。
“说实话,王家主给出的条件很诱人,但,很遗憾,我恐怕做不到。我无法替一个恨了一辈子的女人,去见亲手毁了她一生的刽子手!”
听完这番话,王景明面露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理解你的想法,也明白玲姨心中的恨意,只是你有所不知,最苦的不是玲姨,而是我父亲。”
林术被这句话气笑了,眉眼间寒意更浓,秦颖也是满脸怒容,显然无法认同这番说辞。
“既然两位来了,不妨陪我一同去见一见我父亲,其中的缘由,我慢慢告诉你们。”
说完这话,也不等两人是否答应,王景明直接朝庄园深处走去。
林术沉吟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那个害了他姑奶一生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模样。
穿过几道雕花回廊与花木甬道,林术跟踪王景明来到一栋独立的双层小楼前。
这栋建筑外观雅致,内部却全然不像寻常居所,更像是一间二十四小时值守的私人疗养院,走廊两侧摆放着各类专业医疗设备,数位身穿医护制服的医生、护士各司其职,神情严谨。
径直走入最内侧的豪华病房,病房空间宽敞,装修奢华,可房间中央的病床却显得格外刺眼。
床上躺着一名身形枯槁的白老人,他浑身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肤色蜡黄,双目紧闭,口鼻、手臂、胸口都插满了输液管、监测管线,一旁的心电监护仪跳动着微弱起伏的波形,昭示着他残存的生机已经微弱到极致。
听到脚步声,守在床边的主治医生和几名护士连忙上前,神色焦急地对王景明低语:“家主,您回来了。老爷的生命体征越来越不稳定,恐怕撑不了太久。”
王景明快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眼底泛起一抹酸楚。
他俯下身,刻意放缓语调,轻声说道:“爸,您醒醒,玲姨答应我了,过几日就过来看您。”
听到这句话,原本陷入昏睡的王荣昌,艰难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球努力转动,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挤出微弱的几个字:
“玲……玲儿……真……真的……要……来……了……?”
“是真的。”
王景明连忙应声,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术,继续说道,“玲姨年事已高,腿脚不便,特地让她最疼爱的侄孙先过来看看您。”
说罢,他对着林术拱手,眼神里满是恳切的祈求。
林术面色冷硬,心中依旧积攒着怒意,他沉默着,缓步走到病床边。
王荣昌模糊的视线锁定在林术脸上,浑浊的眼眸骤然睁大,枯瘦的右手颤抖着抬起,努力想要触碰林术的脸颊,口中喃喃低语:“国……国栋……是你吗?你……你来看我了……姐……姐夫……我……好想你们……好想你姐……”
国栋?
林术心中一震,这正是自己爷爷的名讳。
看着王荣昌凄惨的模样,林术心中五味杂陈,死死地捏着拳头,到了嘴边的斥责与狠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