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众人才齐聚在坞堡的正厅,四个装满账册的箱子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光滑如镜的青砖地上。
楚北宜已经洗漱了一遍,换上了一袭簇新的宝蓝底紫色祥云纹直裰,腰系嵌黑玉锦带,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整个人焕然一新。
可他还是觉得哪哪儿都不自在,假装喝茶的样子,环视着厅内的楚北深、楚时聿、楚蓁以及裴锦之四人,眼神闪了闪,端着茶盅的手紧握。
“王爷,”
楚北宜放下茶盅,阴阳怪气地对裴锦之道,“这岭南还真是不太平啊,本侯从京城一路南下都平平安安,这一到王爷的地头,就遭遇了刺客……本侯实在是担忧王爷的安危啊。”
“王爷若是有个万一,我这侄女可如何是好?”
他心里愤恨,认定了方才刺客的事是楚北深故意给他一个下马威。
“多谢侯爷的好意。”
裴锦之笑如春风,柔柔道,“为了蓁蓁,本王也会保重自己的。”
楚蓁不由打了个激灵,差点被他惊出一身鸡皮疙瘩,只求他少说两句。
她在茶几上看了看,端起一碟蜜饯,往他那头一放。
“这蜜饯挺好吃的。”
她对上他的眼,很是真诚地说。
这蜜饯是裴如堇按照她给的配方腌的,如今就在谢氏与裴如丹新开的酒楼里作为零嘴送给食客,颇受喜爱。
顿了顿,楚蓁想到前世对甜品零嘴的最高赞誉,补充了一句:“不太甜的。”
裴锦之就拈了一枚蜜饯送入口中,嘴里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可能因为里面添加了玫瑰,蜜饯在舌尖上夹着清清淡淡的玫瑰香。
她错了。
明明又香又甜。
他对着楚蓁微微地笑。
看着眼前这一幕,楚北宜仿佛被什么戳了肺管子,一股烦躁之意爬上心头,忍不住又道:“看你们如今和和美美,本侯也放心了。”
楚北宜心中万般滋味翻涌沸腾,若早知道裴锦之能为裴渊洗雪沉冤,他是绝对不会把楚蓁嫁到裴家的。
可现在,悔之晚矣。
他平白给长房又添了助力。
楚北宜自认自己把情绪掩饰得很好,却不知在楚北深眼里,他就像是一张纸,他的情绪、他的心思赤裸裸地写在了纸上。
这个人的确是他的亲弟弟。
楚北深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哪怕他依然对他没什么印象。
瞟见厅外朝这边走来的几人,楚北深当机立断地直入主题:“楚北宜,今日你我两房分家,我特意请了族长、族老过来为证。”
什么?!楚北宜差点失态地从椅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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