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马上问道“见了吗”
“没有魏九一看就是个假名儿,就算不是伪王的使者,谁递这么个帖儿,也不就能见着人呐当我们阿麟是什么人了,谁拿个假名儿想见就见了”
叶宁耐心听他说完这几句,转过头去吩咐“请三使司走一趟吧。”
“史垣”
谢涟惊讶了,“他不是鸿胪也不是礼部,枢府兵部也沾不上”
叶宁打断了他的话“正因如此,才最相宜。”
史垣是书院的客座老师,闲来无事去书院讲讲课,十分正常。再者也是要给魏使一个印象你们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们的朝廷重臣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你们影响不到我们。以此避免魏使讨价还价的时候过于倨傲。
史垣此人办事有根,能力也是有的,只应付这一件事情是没有问题的。且史垣偏向谢麟夫妇俩,有什么突事件,他也能帮忙兜着点儿。且史垣品级摆在那里,可以应付魏使,又接触机密,所言所行也会符合朝廷方略。
史垣得了叶宁这一声吩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匆匆而去。叶宁叫住了他“换掉官服再去。”
接着,叶宁便向同僚与皇帝通报。
他的举措并无不可,李丞相也只是补充了一条“派人跟着史垣,待他见着了魏使,就回来叫四夷馆的人请回魏使。”
皇帝将魏九骂了无数次“这毛小子,办事如此不守规矩必不安好心”
王丞相道“只怕他是必要见谢麟一面的,咱们也不能就怯了他,见就见,哼,怕他们没见过真正高雅之士,也叫他们认清自己的蛮夷本相。”
一旦有政事堂的介入,行动便迅捷了起来。
魏九在门口被堵,眼见日影从东到正中,魏九沉下了脸,踢了一脚门柱“哼好大的架子”
蒋清泰悠悠然地道“恐怕是胆子太小,唉,原本想看看这南朝第一的风雅之士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没想到太失望。不该如此呀。”
“胆小”
魏九豁然开朗,轻蔑地,“哦哦,倒有点小聪明,认出咱们来了呵呵”
蒋清泰等了这半日也不见有任何焦躁之态,只幽幽叹气“走吧,不见也罢了。”
魏打个忽哨,转身却见到不远处一匹棕色的骏马带几个随从,慢跑过来“咦有些眼熟啊。史垣”
蒋清泰低低地笑了起来“这是请了援兵来了有意思呢。会一会么”
魏九道“那就会一会”
二人已将这弯弯绕绕识破,再看史垣故作惊讶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看南朝诸人也有一丝轻视。史垣邀他们共入,二人的表情也变得可有可无了,史垣心道,你们就装吧
蒋清泰心道,看一看倒也无妨,南朝这般繁华是必有可取之处的。
史垣将人带了进来,谢麟不动声色地“先生今日来得早。”
史垣笑道“近来清闲,我早些过来不好么”
谢麟注目二人,缓缓开口“这两位倒是面生得紧,不似先生的随从。”
史垣便介绍这二人,一个是九王子,一个叫做蒋先生。谢麟的目光在蒋清泰身上流连片刻,道“还敢南下”
蒋清泰微笑道“学士敢见我了”
魏九在一边抱着手,笑嘻嘻地看着,仿佛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憨直少年。只听谢麟道“藏头露尾,懒得理。”
谢麟天生就是个傲娇,口舌上的刻薄从来不比别人好,只有比别人更差。昔年才见程犀,对程犀评价还不错的时候,评价整个程家就是“一母同胞几个人,长得越好人越蠢”
。如今对上敌国之使,又是私下的场合,怎么刻薄怎么来。
魏九低低地笑出声“不见魏九,便见九王子,学士不是只认衣裳不认人,是只认身份不见人。”
谢麟点点头“嗯,原本以为这样见的蠢货会少些。”
说着又摇了摇头。
被骂是蠢货,魏九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哎呀,我知道了,学士是早就认出我了,不过呢,没等到上头点头,就是敢私下见外国使节,就是不敢嘛。”
最后一句却是对蒋清泰讲的。
谢麟镇定地点点头“不大敢,有点怕失手打死了背祖忘宗的败类。”
蒋清泰面色不改,慢悠悠地道“蒋清泰祖上有一块地,不大,却听说是宜安葬的风水之地。不意被乡间一位富绅看上了,富绅有个叔叔做着大官,给蒋家安了个罪名,夺了这风水宝地,既不想死,蒋家就只好逃了。唔,倒没有忘了祖宗的仇。”
谢麟冷冷地道“被亲爹打了,就去管邻居叫爹再打两顿,是不是就要弑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