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与这位幕僚的想法是一样的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来的那么好的事儿一点担当也没有
谢麟有信誉谢麟就没有动过邬州大家族动过,但是得找补。可王经连做都不想做,江先生干嘛给他操这个心呢
程素素倒觉得王经的想法很好理解,王经同学,用程素素的话讲就是,出身于封建地主阶级,当然是地主阶级的代言人,要他在没有性命危险的情况下去触动地主阶级利益别闹了王经可不是没有担当,而是太有担当了,甚至愿意部分影响自己的仕途。一句话,“向着富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王经比谢麟还要无私。
这样的“担当”
,程素素挺看不过去的。王经平素说话也是家国天下,动真格的时候这毛病就显眼了,他甚至不如被逼急了的邹县令,邹县令烦了外地秀才的时候还要下个狠手呢。
江先生不答先问“不知通判有何妙策”
并没有,王经的幕僚将自己的主意与王经的难处都讲了,江先生道“东翁不在府里,邬州的事情自然是通判做主。通判做什么事,权衡个八、九分就行啦,世事难两全,没有尽善尽美的。”
王经皱眉道“我再想想。”
他到邬州来,原以为是混个资历的,要说有什么政绩,第一是主官的。打从一开头,他就没有很准备好。是预备资历混个差不离,等自己做了主官再大展身手。
江先生礼貌地将王经送出府衙“如此,便拜托通判了。幕府的调令来得委实不巧,邬州全赖通判了。”
送完回来,对程素素点评王经的时候,就一点也不礼貌了“一点担当也没有,一辈子也就是个做副官的材料”
程素素道“他想担当的与别人不大一样罢了,他是担着士绅富商呢。”
江先生冷笑道“他是蠢搞不清楚什么样才是最好邬州是第一的,邬州乱起来了,什么贫富贵贱,都得玩完教匪怎么起来的还不是因为受灾吃不饱活不下去了”
程素素道“咱们也不能这什么干看着呀,这邬州,我还想要呢。”
江先生也不冷笑了,正正经经地笑道“当然是要管的,不过看到他这个软绵绵的样子就来气,可不能给他抬轿子我看,还是娘子挑这个头的好。”
程素素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手上的粮,我原也没打算拿它们赚什么钱。”
“等等,等等,娘子这是要都拿出去”
程素素道“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想用,也得问过别人。”
不等江先生问,便将计划合盘托出。
“都捐出去,说出去好听,但不是做事的道理。我说损了,她们难道要反对恐怕不太感的,可这样就得罪人了。要是赎买呢定价多少合适王经担心的不无道理。我的意思是,我拿自个儿家的钱去买这批粮,不止买高英手上囤的,王瑱那儿的,旁的什么人的,只要有,我都一一与他们谈个价买下来。”
江先生大笑“王经这下要被坑惨了。”
“不不不,我带上他家娘子。”
“瞧这不是不用得罪人就能将事情办好吗”
江先生颇为赞同,“王通判优柔寡断,您就与他家娘子联手做个表率。依在下看,不若将城中米商总共一请,王瑱与高英也做个表率,如何”
程素素摇头道“也不行。我想下个帖子给进士第。”
江先生抚掌而笑“妙妙妙这下可是全了所有人的面子了。”
程素素道“还要请先生代写个帖子。”
“不不不,拿东翁的帖子与进士第。”
“就听先生的。”
江先生道“是听娘子的。”
程素素客气地说“我这是琢磨了好几个月才琢磨出来的点子,先生就不要再抬举我啦。”
江先生正色道“话不是这般讲的,什么智计啦、学问啦,都是能后天补的,唯有性情天生的。事不宜迟,可不能事没办好,朝廷的粮草就先到了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阿据啊,回家找你姐姐,再跑趟王家,叫他们候着。”
高据离开后,江先生又对程素素对了对词“便说,王通判离开后,娘子知道他来过,问在下出了什么事”
于是按照程素素的计划,江先生再作补充,先是,将王经夫妇、邹县令夫妇、夏偏将夫妇、张进士的父母,以及城中几位有头脸的士绅,一并请到了府衙来商讨这件事情。
王经的主意还不曾拿定,接了帖子也是来了。到府衙之前,夫妇二人也有过讨论,他娘子比他果断“你既拿不定主意,就叫别人拿主意就是了。”
这个丈夫的脾气不错,称得上谦谦君子,素来也是有主意,不知为何到了眼下却犹豫了起来。因夫妻相处颇为和谐,王经娘子也不指责丈夫,没主意就没主意吧。
到了府衙,两人本要分开的,官客在前衙,堂客在后宅,这是惯例。不想二人居然被一同引到了前面,王经娘子诧异地问“我该去见娘子的,怎地将我住这边领来”
弯着腰的番役低声道“没错的,娘子就在前面。”
待到了一看,他们是到得最迟的,程素素上头一身郑重的诰命服色,端端正正坐着,江先生在她下面站着。看人到了,叙了座,先由江先生道明原委。其次是程素素来说她的计划“官人不在城里,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冷眼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