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烬土的原住民,以生灵的执念为食。”
烬狼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你父亲的执念太强,对你们的牵挂、对没能扑灭那场大火的愧疚,都成了焚心者的养料。他被困在中央高塔的‘心火狱’里,每过一天,就会被自己的执念灼烧一次。”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焚心城的城墙下。李阳这才现,那些流淌的暗红色液体其实是凝固的血液,而城墙的材质也不是黑曜石,而是无数堆叠在一起的骸骨,每块骨头的表面都刻着痛苦的人脸。城门口站着两个由岩浆组成的守卫,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正死死盯着走近的李阳。
“停下!”
左边的守卫举起熔岩长矛,矛尖指向李阳的胸口,“人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烬狼挡在李阳身前,背部的火焰骤然升高:“他是渡界人的后代,持有狼符,有权进入焚心城。”
“狼符?”
右边的守卫出嗤笑,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十二年前那个消防员也这么说,结果呢?他不仅没能修补界壁,反而让心火狱的力量更强了。你们这些渡界人,只会给烬土带来灾难!”
李阳突然注意到,守卫的岩浆躯体里,隐约能看到人类骸骨的轮廓。他想起爷爷说过,焚心者最初也是人类,是被永远困在烬土的渡界人后裔,因为失去了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才逐渐变得残暴。
“我不是来修补界壁的。”
李阳向前一步,亮出手中的罗盘,“我是来救我父亲的。”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守卫。他们的熔岩躯体出现了短暂的波动,眼眶里的绿色火焰也黯淡了几分。左边的守卫放下长矛,瓮声瓮气地说:“心火狱在中央高塔的最顶层,由焚心者的领看守。不过我提醒你,进去的人,还没有能活着出来的——包括你父亲。”
城墙缓缓打开一道缺口,里面是一条由熔化金属铺成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是倾斜的,仿佛随时会倒塌,窗户里透出的不是灯光,而是幽绿的火焰,隐约能看到火中有模糊的人影在挣扎。烬狼解释说,那些是被困在执念里的灵魂,只有当现实世界里再没有人记得他们,才会彻底化作灰烬。
走到街道尽头时,李阳看到了一座横跨两岸的桥梁。桥身是由无数根黑色铁链组成的,铁链上缠绕着燃烧的布条,仔细看去,那些布条其实是消防水带。桥的对岸,就是那座正在缓缓沉降的中央高塔,塔身布满了类似爪痕的裂缝,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
“过了这‘缚心桥’,就是心火狱的范围了。”
烬狼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桥梁的影子,“铁链会勾起你最深的执念,一旦被缠住,就会永远困在桥上,成为焚心者的养料。”
李阳握紧罗盘,深吸一口气踏上桥梁。刚走没几步,脚下的铁链突然活了过来,像蛇一样缠绕住他的脚踝。同时,无数记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十二年前火海里父亲消失的背影、母亲临终前紧抓着他的手说“去找你爸”
、这些年在孤儿院被其他孩子嘲笑是“没爹的野种”
……每一段记忆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放开我!”
李阳嘶吼着,手腕上的狼头印记突然烫。三枚青铜令牌从他口袋里飞出,在他头顶组成完整的狼头图案,出耀眼的蓝光。铁链接触到蓝光,瞬间化作灰烬,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也随之消散。
当他走到桥中央时,对岸突然传来一阵翅膀拍打声。一只翼展过三米的巨鹰俯冲而来,它的羽毛是燃烧的金色火焰,爪子却像淬了毒的钢钩,抓着一个昏迷的少女。少女穿着现代的校服,胸口别着一枚校徽,李阳认出那是本市重点高中的标志——和他现在就读的学校一模一样。
“火鹰?”
李阳看向烬狼,现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探路的火鹰,负责为焚心者搜寻现实世界的生灵。”
烬狼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这女孩身上有很强的执念,恐怕是被盯上了。”
火鹰落在桥对岸,放下少女,用锐利的喙啄了啄她的额头。少女的眉心立刻浮现出一道与李阳相似的印记,只是形状更接近鹰爪。她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像提线木偶般朝着高塔走去。
“喂!你醒醒!”
李阳大喊着追过去,却被火鹰拦住。巨鹰展开翅膀,金色的火焰组成一道火墙,灼热的气浪让李阳难以靠近。
“这是焚心者领的命令,带‘鹰符持有者’去心火狱。”
火鹰的声音像火焰爆裂,“她和你一样,是渡界人的后代,她的执念能让心火狱的力量达到顶峰。”
李阳这才注意到,少女的脖子上挂着半块玉佩,玉佩的形状与青铜令牌上的鹰纹完全吻合。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学校的公告栏里,贴着一张寻人启事——高二(3)班的林玥,三天前放学后失踪,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正是他找到罗盘的那个废品站。
“她的执念是什么?”
李阳握紧拳头,手腕上的印记再次烫。
火鹰的金色羽毛抖落几片火星:“她的妹妹三年前在一场火灾中去世,而她因为害怕,没能救妹妹出来。这份愧疚,正是焚心者最需要的养料。”
就在这时,桥的另一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从水底钻出,它的鳞片像黑曜石般光滑,眼睛是血红色的,信子吐出时,空气中便弥漫开刺鼻的毒液气味。巨蟒的头顶,戴着一枚刻着蛇纹的青铜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