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蹲在山泉边,看着水里不断上浮的金色光点,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地脉之气”
。据说山里的好水都连着地脉,能滋养万物,以前只当是传说,现在看来,或许真有几分道理。他用空瓶装满泉水,往神圣向日葵的土壤里倒了些,嫩芽果然晃了晃,像是在道谢。
“李阳哥,水渠挖好了!”
小力的声音从种植区传来,带着泥土的潮气。他和张叔用石块垒了条半尺宽的浅渠,泉水顺着渠槽缓缓流淌,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似的光。渠边已经播下生蔬菜的种子,王玥正用树枝在旁边做标记,写着“菠菜”
“小白菜”
,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小宇蹲在电机零件旁,手里拿着块磁铁来回比划:“水力电机的框架差不多了,就是缺个合适的叶轮。老马,你砍竹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特别直的竹竿?得够粗够硬,才能经得起水流冲击。”
老马扛着一捆竹子从峡谷深处走出来,竹节上还带着新鲜的青皮:“找着三根,够粗够长,就是得劈成薄片才行。李阳,你那砍刀快,帮个忙?”
李阳接过砍刀,坐在石头上劈竹竿。刀锋划过竹节,出清脆的断裂声,竹片飞溅起来,落在地上的泉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他心里盘算着,等电机弄好,就能给声波生器充电,再把监控蘑菇的线路接上,整个峡谷的动静都能掌握在手里。
“对了,”
王玥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个油纸包,“这是老周藏的玉米种子,他说这品种抗旱,在石头缝里都能长。咱们沿着水渠种一排,既能当屏障,秋天还能收玉米。”
张叔接过种子,凑近闻了闻:“还带着股太阳味儿,是好种子。我来种,保证间距匀匀实实的。”
他年轻时种过地,握锄头的手稳得很,挖坑、撒种、覆土,一气呵成。
小力跟在张叔后面浇水,手里的瓢是用葫芦改的,还是老周教他做的。看着泉水渗进土里,他忽然小声说:“要是爷爷能看到,肯定很高兴。”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李阳劈竹片的力道重了些,竹片裂成了不规则的形状;王玥往向日葵根部培土时,指尖不小心蹭掉了片嫩叶,赶紧用泉水浇了浇,像是在道歉。
峡谷里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岩壁上的白花簌簌往下掉,落在水渠里,跟着水流打转。老马抬头看了看天色:“得抓紧了,看这云色,傍晚可能要下雨。小宇,电机今天能装好吗?下雨前得把线路收进棚子。”
“差不多,”
小宇抹了把脸上的汗,“叶轮再打磨打磨就能装了。李阳,帮我把那根传动轴递过来,就是缠着红布的那根。”
李阳应声过去,路过向日葵幼苗时,特意往根部多浇了些泉水。嫩芽已经长到半尺高了,茎秆上冒出了细小的绒毛,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像是镀了层阳光。他忽然想起王玥说的“遮天蔽日”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株幼苗真能长成参天大树,把整个峡谷都罩在绿荫里。
电机装好时,天边果然滚来了乌云,雷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宇合上电闸,棚子里的灯泡“啪”
地亮了,暖黄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比火把稳当多了。声波生器也充上了电,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像是在呼吸。
“成了!”
小宇拍了拍手,眼里闪着光,“这水力电机够咱们用的了,照明、充电、带动抽水机,都没问题。”
老马往灶膛里添了把柴,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今晚煮点蔬菜汤,就用刚的芽菜,再放把玉米粒,暖暖和和的。”
雨点子落下来时,众人刚好躲进用帆布搭的棚子。雨点打在帆布上,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电机的嗡嗡声,倒像是热闹的曲子。王玥把神圣向日葵搬到棚子角落,用塑料布盖好,只露出顶端的嫩芽透气。
“听,”
李阳忽然说,“雨打在竹叶上的声音,跟据点的雨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据点的雨总带着股土腥味,混着僵尸腐烂的气息;峡谷里的雨却清清爽爽的,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泉水蒸的湿润气。张叔往火堆里扔了块松脂,烟味里立刻混进了松针的香,把潮湿的空气都烘得暖了些。
蔬菜汤煮好了,盛在粗瓷碗里,嫩绿色的芽菜漂在汤上,玉米粒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小力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嘴边,烫得直吐舌头,却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比压缩饼干好吃一百倍!”
王玥往李阳碗里多盛了些芽菜:“多吃点,你今天劈了不少竹子,胳膊肯定酸。”
李阳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玉米粒拨了些给她。火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谁也没注意到,棚子角落的向日葵嫩芽,在雨声里悄悄又长高了一截。
半夜雨停了,李阳起来换岗,现张叔正蹲在山泉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写写画画。走近了才看清,本子上画的是各种植物的样子,旁边标着生长周期和习性,有些是据点常见的,有些却很陌生。
“张叔,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