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您知道那的情况?”
李阳顺势搭话。
老头叹了口气,转动方向盘时避开了路上的小石子:“我开这趟线三十年了,以前总有人在门口等车,手里攥着水果篮,说是看‘记不清事的亲戚’。后来慢慢少了,现在除了护工,很少有人去。”
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封闭病房的墙皮里,总有人半夜听见说话声,像在讲什么故事。”
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路灯间隔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被树林取代。精神病院的铁门在夜色中像头沉默的巨兽,铁栅栏上缠着枯萎的藤蔓,门柱上的牌子歪歪扭扭,“东郊康复中心”
的字样底下,还能看出被覆盖的“精神病院”
痕迹。
“比想象中安静。”
老张推了推铁门,门轴出刺耳的“吱呀”
声,惊起几只栖息在藤蔓上的夜鸟。
院子里的草坪长得很高,踩上去能没过脚踝。主楼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三楼的一个窗口亮着昏黄的灯,窗帘缝隙里透出个模糊的人影,正对着窗外挥手,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是3o7病房的陈医生。”
白裙女生的笔记本调出病人档案,“他以前是这里的主治医生,十年前突然说自己‘记混了现在和过去’,主动要求住院,每天晚上都在窗口‘等1987年的月亮’。”
走到主楼门口时,玻璃门突然自动滑开,里面弥漫着股消毒水和旧书混合的味道。大厅的沙上坐着个穿病号服的老人,正捧着本《植物大战僵尸》漫画看得入神,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笑了笑:“你们是来找‘故事’的吧?陈医生说今晚有客人来。”
“您认识我们?”
李阳有些惊讶。
“我认识这朵花。”
老人指着他背包里露出的记忆之花花瓣,“它在我梦里开过,说要找‘被锁住的故事’。”
电梯在这时“叮”
地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却亮着盏暖黄色的灯。白裙女生的笔记本突然剧烈震动,屏幕上的光点与电梯的灯光产生共振:“封闭病房在三楼,电梯会带我们去。”
电梯上升时,墙壁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像在传递摩尔斯电码。李阳盯着跳动的数字,突然现每层楼的按钮下方都刻着个小小的符号——3楼的符号是本打开的书,和陈医生手里的漫画封面一模一样。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是诡异的绿色,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红砖,砖缝里塞着些撕碎的纸片,拼凑起来能看出是漫画里的向日葵图案。
3o7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翻书声。推开门,陈医生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本厚厚的病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幅褪色的油画。
“你们终于来了。”
陈医生放下病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长期住院的病人,“我等这朵花等了十年。”
他指着李阳背包里的记忆之花,“它的花瓣上,有我当年没讲完的故事。”
病历的封面上写着“封闭病房记忆档案”
,翻开第一页,贴着张泛黄的照片:1987年的病房里,七个病人围坐在一起,陈医生正在讲漫画里的故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其中一个病人的手里,拿着半块向日葵形状的饼干。
“他们都是‘记忆过敏者’。”
陈医生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能感知到别人的记忆碎片,就像花粉过敏一样,接触多了会难受。当年记忆储存器的能量泄漏,他们接收到了太多‘外界的记忆’,不得不封闭起来治疗。”
他突然指着墙壁:“你们听。”
安静下来后,墙壁里果然传出细微的说话声,像有无数人在低声讲述:“今天的豌豆射手打跑了三个僵尸……”
“向日葵又结了新的金币……”
“坚果墙说它能撑到明天……”
“是他们的‘故事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