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闸门好像被打开了道缝。李阳趁机说:“您当年保管仓库钥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放在固定的地方,或者跟什么东西放在一起?”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突然点头:“我怕忘事,总把重要的东西跟‘天天见’的物件放在一起……天天见的……”
他看向窗台上的仙人掌,“就像这花,天天浇水,就忘不了。”
“天天见的物件……”
白裙女生的目光扫过屋里,落在墙上的挂历上。挂历还是去年的,页面已经翻烂了,但每一页的角落都有个小小的刻痕,像用指甲掐的。
“这挂历您天天看吗?”
“是啊,看日子捡废品,不然错过回收站的时间。”
李阳走到挂历前,轻轻掀开最后一页,现后面的墙是空的,只有个小小的钥匙形状的印痕。他用手敲了敲,墙面是空的,再用力一抠,块松动的砖掉了下来,里面果然藏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仓”
字。
“找到了!”
老人看着钥匙,突然“啊”
了一声,眼神清明了许多:“对!我把它藏在挂历后面,天天看挂历,就不会忘……后来有天突然就想不起来了,急得我好几天没睡好。”
拿到第一把钥匙,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设计师的住处。设计师住在老城区的胡同里,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据说退休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研究各种“没用的小明”
。
敲开门时,老头正趴在桌上摆弄个铁皮盒子,盒子里传出“滴滴”
的响声。看到他们,他立刻把盒子藏在身后,警惕地问:“你们是来偷‘记忆收集器’的?我告诉你们,那是我的心血!”
“我们不是来偷东西的。”
白裙女生拿出报纸,“我们想找1987年仓库的钥匙,您是设计师,应该有一把吧?”
老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硬道:“什么钥匙?我不知道!当年那破明就是个错误,能收集记忆,也能收集怨恨,我早就不碰了!”
李阳注意到他桌上的图纸,上面画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核心部分的纹路和记忆锚链很像。“您还在改进它,对吗?”
他指着图纸,“想让它只收集美好的记忆。”
老头的动作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是啊,当年有对小夫妻,用它储存了求婚的记忆,结果后来吵架,机器里的记忆就变成了互相指责的话……我总想着,要是能只留好的部分就好了。”
“但没有不好的记忆,哪来珍惜好记忆的勇气呢?”
李阳想起矿坑里的日记,“就像您改进机器时,肯定也失败过很多次,但那些失败,不正是让您越做越好的原因吗?”
老头沉默了,拿起桌上的螺丝刀,轻轻拧开个旧闹钟的后盖,里面藏着把银色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个“设”
字。“当年我把它藏在闹钟里,想着‘时间会记得一切’,结果连自己都忘了。”
他把钥匙递给李阳,“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地下仓库的第三排货架,那里有个红色的箱子,里面是……是所有记忆储存器的核心。”
最后一把钥匙在保安的儿子手里。保安十年前就去世了,儿子开了家五金店,就在老百货大楼对面。听说他们要找钥匙,年轻人愣了愣,从柜台下拿出个生锈的铁盒:“我爸去世前说,这盒子里有个‘能打开过去的东西’,让我好好收着,别弄丢了。但我总觉得是他老糊涂了,从没打开过。”
铁盒打开的瞬间,里面的钥匙出淡金色的光,与前两把钥匙产生共鸣。钥匙柄上刻着个“保”
字,旁边还贴着张小小的照片,是保安和家人的合影,背面写着“1987年全家福”
。